“我知道了。”
搭在萧云衍额头的湿布巾已经干透,裴楚尧松开握着他的手,起身去一旁铜盆里又去浸湿了一块布巾,正拿着擦拭萧云衍身上的汗时,一旁的邢寂忽然敲了下自己脑袋:
“对了,有件事我竟给忘了,在温泉馆里的时候,京城那边有人来了,说是二皇子奉旨出了京城,如今已经到了潞州了。”
裴楚尧手一顿:“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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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林大夫这番话,那我也能稍稍放下心来了。”
虽这么说,但沈怀璋脸上的凝重之色并未消散:“只是殿下在我桐州中毒一事,兹事体大,还望林大夫小心行事,莫让他人知晓。”
林云樵起身,对他恭身作揖:“大人放心,老朽明白轻重,出去后定守口如瓶。”
沈怀璋将手中两张不同字迹的药方放到桌上,脸上疲色尽显,他闭上眼捏了捏眉心:“只是今夜殿下高热一事,府衙里不少人都知道了,府内的人本官自会警告一二,你带过来的那名小徒有你亲自教导我倒也放心,只是,”
他松开手指,苍劲的眼皮抬起,看向林云樵的目光深沉幽远:“范家那小子年轻时性情乖张,不受礼法约束,他父亲去世几年,你作为他的老师,找个机会多给他讲些道理。”
“毕竟已近不惑之年,如今儿女绕膝,有哪些话该说,哪些不该说,也应懂了。”
林云樵接过他递来的两张药方,浑浊的眼珠只看了一眼上面熟悉的字迹,便将它们一齐折了起来,塞进了衣袖:
“青岳这几年已经沉稳了很多,明日我便去见见他,他自小聪慧,应能明白大人的苦心。如今已经子时,太子殿下应该已经用过药了,我再过去看看。”
说完,他便告辞转身。
只是脚步还未踏出正厅,就听见身后再次传来了沈怀璋的身音:
“林大夫,您亲历十二年前的那场瘟疫。”
“不知殿下今夜的高热,真的只是受了风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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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的晨雾比昨日夜里的还要大,两尺之外,已经看不见周围模样。
裴楚尧只身从布庄里出来,身后的门就被关上,门里很快就响起了挂紧门栓的声音。
他回身仰头看着被雾气笼罩的【绮罗轩】三个字,脑海中反复翻涌着朱掌柜方才所说的那番话。
没想到,昨日殿下竟还和他单独聊了大半个时辰。
聊得是今年海贸通关前,在前往擎州的途中被一伙盗匪劫了全部绫罗丝绸而至家毁人亡的官商,谢家。
而昨日殿下拿着的那块假衙役官服的布料,也出自谢家的织坊。
可真是巧啊。
俊秀的眸间染上异色,他的脸上是少见的肃色。
浓雾间,绮罗轩的大门前,一辆马车的车架若隐若现。
裴楚尧神情微动,披着潮雾快步踏进车内,与坐在里面的人悄然对视。
“劳烦先生来此处等我了。”
“回去之后,还请先生,将太子中毒一事好好说与人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