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诅咒……你……】
【……此身……俱灭。】
【……魂灵……消散。】
【Aaaaaaaaa!!!】
祁柒无法再使用偷袭,他直接跳到妖灵的身上,制住它乱动的肢体,将烟木仓狠狠插入心脏部位。
妖灵之血飞溅到他的脸上、身上,立刻化作黑色烟雾缠绕在周身。然而祁柒的身上仿佛有无形屏障保护着,黑烟寻不到入口,便钻入七窍,汇聚在双眼之中。
瞳孔深处,那一抹幽蓝熄灭。
中洲大陆最近风波频起。
所有妖灵都命令自己的爪牙寻找雷击木,以及雷击木的持有者,不论何人一并抓走。
大陆上一时风声鹤唳,各种族人人自危,为妖灵堪称疯狂的举动心惊胆战。
青山镇的妖灵只是一具空壳,无人下达命令,这些年妖灵的下属们也不好作威作福。只是妖灵余威尚在,暂时无人敢动他们。
没有命令,无人打扰镇上唯一的木匠卢铁生,问问他是否私藏雷击木。
卢铁生揽着妻子与孩子们,忧心忡忡地眺望着远方。
祁柒,还没有消息。
贝三的珍宝阁被封,因为曾有雷击木作为拍品流入。当然,中洲大陆上被封的不止他一家。
珍宝阁总部还在与妖灵使者对抗,结局如何尚不可知,但此地已成危险之地,两方争斗,势必会波及无辜。
贝三已经将楼内众人遣散,给了丰厚的补偿。一些陪着他一路走到今天的老人不愿离去,即便领了赏赐依旧选择留在珍宝阁与他们的主人共患难。
贝三无奈,心中更多的是动容。
他假意遣散一个人,让他乔装打扮去找天纵山首席狄源。此人正是这些年帮助祁柒和狄源传递信件和物品的人,由他出面不易引起外人怀疑,更能轻易取信狄源。
内容只有三个字:危,速归。
相隔十年,狄源终于回到他只短暂居住过一段时日的家中,见到了他心心念念的先生。
岁月并未在这个人的脸上多留下任何痕迹,他还停留在狄源的记忆里,仿佛他们昨日刚刚分别。
唯一不同的,是他并未如约见到那双率性随意的幽蓝眼眸。
面覆白纱,懒洋洋躺在简陋的小院里晒太阳,周围几只硕大华丽的锦鸡围绕着他,双角强劲有力的山羊在不远处慢悠悠吃草,几十只兔子像一张毛绒地毯铺满整个院子——
它们齐刷刷看向门口,对来人露出食草动物本不该有的、警惕凶悍的目光。
狄源:……
似乎是认出了狄源,它们幽幽转头,重新回归安静祥和的模样。
正在小睡的青年并未察觉有人到访,也可能是过于熟悉的气息使他放松警惕。
“七叔,吃午饭了。”女娃稚嫩的童音响起,她推门进来,却被伫立在门前的陌生人影吓了一跳。
“你……你是谁!是坏人吗?”小女孩“哒哒哒”跑到祁柒身前,站在两人之间,短粗的小萝卜身材努力张大,做出保护的姿势。
狄源面无表情,他尚未整理完眼前的信息,再加上天纵山积年累月的影响,让他如一尊冰冷无情的雕塑,望过来的眼神都带着寒意。
锦鸡们也气势汹汹瞪着狄源,一副“我跟你不熟”的翻脸无情样。
“是谁来了?”青年睡意朦胧的声音打断了一大一小无声的对峙。
“七叔,我是小兰!你快跑,有坏人!”
果然是那个最粘人的小团子。狄源想起祁柒被卢木匠家里一二三四五只糯米团子黏在身上的回忆,脸色又沉了几分。
狄源走的时候孩子们都还小,对他没有多少印象。
他还未澄清身份,就听见祁柒略带喜悦的声音,“是小狄回来了吗?”
“……是的,先生。我回来了。”狄源嘴唇翕动,轻声吐露出这几个字。
这一句话,已经有了十年光阴的间隔。
如果可以的话,祁柒真想亲眼看一看狄源现在的模样,他家小孩已经出落成了可靠的成年人,实力高深的修士,更是万人敬仰的大师兄。
他多想亲眼见证这一切,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以这种方式和他见面。
也许小孩会担心——这是祁柒受伤后第一次萌生出愧疚之情。
一双微凉的手扶在祁柒的肩膀和腿弯,比记忆中更加宽阔厚实的手掌用力,身体瞬间腾空,倚靠在陌生的怀抱里,鼻尖萦绕着成熟男人清冷厚重的气息。
“……先生。”男人用低哑的嗓音呼唤着曾经作为养育者的人,又像是一声满足的喟叹。
“我是来带走你的。”
说完,男人腾空而起,身形消失在遥远的天际。
呆若木鸡的小兰猛然回神:爹,娘,七叔被会飞的仙人抓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