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我成婚是计划的一部分吗?为什么要用如此曲折的方法,做出这般沉重的牺牲?还是说这又是一场欺骗的戏码?可是这样带来的损伤不是更大吗?难道是为了昊灵,亦或者是……”
“不是这样的。”
昊渊打断了祁柒的喃喃自语,双手捧着他的脸,直视着那双迷惘的眼眸,一字一句道。
“是为了你,一切都是为了你。”
“没有任何理由。”
“源自我的一厢情愿。”
昊渊喉结轻滚,脸颊无法控制地飘红,“是我喜欢你。”
祁柒瞳孔表面的薄雾散去,明亮的水眸清晰倒映着昊渊俊美的面容,饱含深情的黑眸中同样映射出自己呆愣的神情。
满满的,几乎再也容不下其他。
意识到这一点的祁柒,在对方幽深的瞳孔中看见了慢慢变红的自己。
像个熟透的红番茄。
“我……你……”
不行,思维混乱,根本无法处理过载的信息。
这已经不只是中病毒,而是彻底崩坏了。
昊渊的理由满是冲动和情感,没有半点逻辑或是理智。
“我会比兄长更加爱惜你,把你视作最重要的人。这一切皆是我的肺腑之言。”
“成为我的夫人,做真正的族长夫人,可好?”
袒露心声的昊渊就像变了一个人,用直白的话语将祁柒那排列得井然有序的0和1打散,接连不断的真情流露背后是势在必得的强势——无论装得如何斯文有礼,昊渊的本质也是一个天族。
看中的雌性一定要叼回巢穴中,这是还在未分化时期就刻在骨血中的本能。
从这一角度来看,祁柒的直觉并未出错。
深陷求偶期的强大猛兽不会接受同意以外的回答,祁柒深思熟虑过后的结论只有一个。
而被昊渊的外表所蒙蔽的祁柒,遵从了内心无法忽视的悸动与直觉所带来的误导,清亮的瞳孔重新被迷雾所覆盖,瞳孔中男人的面容再次变得模糊不清。
他点点头,双颊飞起红云,好看极了。
【你……为什么会脸红?这根本不是咱们会有的反应吧?】系统对这样的祁柒感到既陌生又熟悉,似乎有什么隐约逃离了它的控制。
【妻子会对丈夫脸红也是人类的正常反应。】
【你也说了,那是人类。而且……】系统忍无可忍怒吼道,【他还不是你的丈夫啊啊啊!不要随便加载情感模块!】
系统产生了某种不祥的预感,【难道你真的喜欢上了他?】
祁柒脸颊瞬间爆红,体温急速升高,结结巴巴道:【怎怎怎么可能!我们还没到那一步呢,你你你才是加载奇怪内容的那个系统!】
秒懂的系统:讨厌宿主,更讨厌秒懂的自己。
随着与人不断接触,祁柒正在越发接近真实人类,总有一天模拟出来的人格会拥有自己真正的情感,对于完成任务来说是个阻碍。
如果是以前的系统,无需多言,会在造成这一情况之前抹杀一切可能性。
然而和祁柒经历了数个小世界的系统,面对早已做出过“正确答案”的选择,第一次产生了犹豫。
抛开关乎一人一统性命的任务不谈,祁柒的人格成长难道就不重要吗?
哪怕是灵魂缺失,记忆破碎,作为人形AI在小世界孤独地生活十几年,祁柒依旧在短短数月间迅速成长。
第一次拥有了羁绊,第一次产生了强烈的愿望,第一次对他人萌生好感。
难道它要为了任务亲手扼杀这一切吗?
可是,话又说回来,任务……
【‘……我相信他能为你带来幸福,你若安好,亦我所幸。由衷地祝贺你——凌翀。’】祁柒捏着手中带有崭新墨迹的信纸,指尖落在“亦我所幸”四个字上面。
【这便是他的愿望吗?为何会如此简单?】
凌翀的行为看上去十分古怪,就像是上天赐予他一个许愿的机会,他却用来祝愿一个不相干的人身体健康、无病无灾,实在是不合常理。
【任务进度……居然涨了。】系统反复测算、核对,最终得出这个难以置信却真实存在的结论。
怎么会有人把别人的幸福当成自己的幸福?这便是连世界意识都认可的、命运之子的愿望?
【我从他的文字中感受到了这些情绪,读了以后胸口发热,嘴角忍不住地上扬。】
这不就是普通的高兴。系统有时觉得祁柒初具人形,有时又觉得他还是个伪人。
可它依旧无法理解任务进度变化的原因。
【关于这一点,我一直有个疑问。】这是祁柒在检查自身的时候发现的,从编号001开始一直保存下来的,每一个世界遗留下来的相同问题。
【我在这个小世界中与命运之子的关联短暂且微弱,如果要改变他的命运,为什么不选择距离他更近的身份,比如兽族?我对命运之子的影响力应该不足以撬动任务进度,为什么他的命运会因为我的选择而做出改变?】
【即便没有我,他也依旧是从泥泞中挣扎走出的人族领袖。我相信依照他的实力,再加上与天族的合作,终有一天他能取得想要的成果,这是他应得的胜利。】
【那么请问,我在哪里?】
【系统,我到底在修正谁的幸运,又在拨弄谁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