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婚?我和昊渊族长?”祁柒的反应格外平淡,显然没有当真,“别开玩笑了。”
“夫人,这是真的!方才绣娘要来给您量体,被我打发回去。”
“冬天要到了,大概是为冬装准备的吧。”
“从早上开始就有一箱箱的东西放在院子里,上面还系着大红绸花,是不是聘礼之类的?”
“一定是那个,年节的时候总会发放的礼品。”
“夫人!”小环崩溃地摇晃着祁柒的肩膀,发出真情实感的呐喊,“您清醒点面对现实吧,渊族长就是要强娶您回家了!”
“喵呜!”
“啾啾啾——吼!”
雪白云团似的猫毛炸开,如雪花般翩翩落下,已经有三岁孩童大小的龙崽昊灵已经可以发出合格的龙吼,却还和刚破壳时那样咬住祁柒的衣摆撒娇。
布帛撕裂的声音响起,小龙尴尬地咬着犯罪证据,眨巴着水灵灵的豆豆眼。
龙没做哦,龙不知道,龙没看见。
小小插曲冲淡了些许紧张气氛,祁柒笨拙地安抚着气鼓鼓活像个护崽鸡妈妈的小环,他很感激小环的维护,也的确不认为此事能有什么负面影响。
昊渊会喜欢他?这事太扯了。
“想来昊渊也不是自愿的,这背后或许藏着什么隐秘计划,不得不需要我配合。”上次昊渊还找他去救场呢,“一定是羽族逼婚逼得太厉害,所以把我推出来做了挡箭牌。”
祁柒对昊渊的印象很好,不仅好为人师,还多次救他于危难之际。如今他需要自己的帮助,哪怕是出于未知的目的暂借身份,他也不会拒绝。
小环知道如今天族面对的形势严峻,还是有些不爽地噘着嘴巴:“那也不能这样毁人清誉。”
云团和昊灵听懂了小环和祁柒讨论的事,此起彼伏地叫起来以示抗议。
在它们看来,就是有人要跟它们抢祁柒,这怎么行!
小环:“夫人您看,连少主和云团都不同意。族长大人真是的,怎么能不与您商量就做出这种决定呢。”
祁柒:“没关系的,我也不是很介意……”
“不,这的确是我的错。我应该事先询问一下嫂嫂的意见,而非擅作主张。”
昊渊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前,也不知道方才的对话他听见了多少。
小环背地里蛐蛐的正主就在眼前,她讷讷地低下头搓着手指,简直想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
不过渊族长自己都承认错误了,那,她说的也没错嘛。
小环又挺直腰板抬起头来。
好在昊渊的注意力全放在祁柒身上,自从迈进这道门槛,他的眼似乎已经容不下其他人。
然而祁柒的反应却有些过于……平淡。
昊渊想象过听闻消息的祁柒,无论是愤怒也好还是喜悦也好,至少表明他在祁柒心目中有着不小的分量,能够左右他的情绪起伏。
而眼前的祁柒丝毫不为所动,得知自己即将再嫁的消息,就像一阵清风拂过耳畔,没有在心中留下半分痕迹,哪怕是一丝涟漪。
“我想和你单独聊聊,”昊渊的目光捕捉到祁柒的眼眸,“可以吗,嫂嫂?”
“啾啾啾!”
“喵嗷!”
一龙一猫坚决反对,却被一道隔音屏障轻而易举关在门外,只有无能狂怒。
祁柒当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未曾想,等到屋内只剩下他们二人之时,祁柒竟被突然靠近的男人紧紧拥在怀中。
“嫂嫂——”
昊渊深吸一口气,感受着怀中人柔韧的躯体与熟悉的气息。
“嫁予我为妻,可好?”
一向不会为任何事所动摇的人,此刻的声音里却隐含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仿佛藏在胸口无处宣泄的情感终于等到了迸发的一日,摇摆不定的酸涩,于心有愧的苦闷,不可言说的甜蜜,复杂的情绪化作一团阴暗黏腻的黑泥,将昊渊整个人密不透风地包裹着,从四面八方钻入体内,窒息的滋味令人近乎疯狂——
一切的一切,全部在这个简单的拥抱中消弭,化作空白与平静。
这些不易察觉的情绪波动,被昊渊小心藏在古井无波的外表下,仅从拥抱的力度中不小心泄露出一点。
然而,祁柒似乎觉得,自己模拟得完美无缺的心跳第一次出现了错拍。
【血液流速加快,脉搏和心跳的频率超出平均水平,瞳孔收缩,呼吸困难——】祁柒为自己做了一次全面检查,用严谨而认真的语气得出结论,【系统,我好像中病毒了。我觉得我不能随便做出回应,而应该经过深思熟虑再答复他。】
【你说的没错,的确是中病毒了,】系统凉凉道,【名为恋爱脑的病毒。】
果!然!
又是这样,每个小世界都是这样,它已经麻木了。
为什么连ai化的祁柒也会坠入爱河啊,这个男人难道是万人迷魅魔吗?
祁柒还在试图辩驳:【恋爱?不不不,我并不具备这种功能。而且我的任务目标是凌翀,我的存在意义就是让他获得幸福。如果他需要我成为他的伴侣,那么我很乐意与他结成所谓的恋爱关系。但我现在答应了昊渊,对于任务的进展不会有任何帮助。】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拒绝他呢?】系统的世界非常简单,不是1就是0,不存在其他选项。
既然已经通过分析得出结论,为什么还会犹豫不决?这是拥有情感的人类才会做的事。
“……我不明白。”祁柒漂亮的眼眸好似被一层薄雾掩盖,视线没有焦点,透露着茫然无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