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民已得初步安置,大军严密封锁妖毒区域,暂保无虞。另,南浦、淄雁、安华、磬云、资岳、博津等边陲要塞,军报显示,尚算稳固。”
“那蛊毒,查清了么?”龙椅上的人皱着眉头问道。
“据随军术士及惠民堂大医正反复查验推演,其操控之法……阴邪至极。似有一‘母源’为根,散出无数无形‘子种’,侵入生者躯体,夺其神智,驱之为儡。将士们连日血战,内里枯竭,一旦沾染,立时毒发,神智尽丧,昔日战友,最后…挥刀相向。”
此话刚落,大殿里,有一位胡子花白的老将目眦欲裂地抬头,眼底一片猩红血光。
“阴毒!昔日袍泽,挥刀相向,此乃锥心之痛啊!这是对将士们的侮辱!”
一时间,殿内众将士都捏紧了拳头,话音刚落,又一文臣高举笏板,高声开口。
“圣上!我军将士前线死战,当以嘉奖,否则军心难安呐!”
上首之人缓缓闭眼,片刻后,又睁开来,深陷的眼窝里满是痛惜。
“诸卿与前线将士,为保我山河黎庶,受苦了!”天子神色凝重,接着,他震声说道:
“来人,传朕旨意,惠民堂即刻开仓,所有伤药、补剂,敞开供给前线及受难州府!不惜代价,全力救治!另,为防妖雾之害,惠民堂已日夜赶工,制出一批丹药,可暂缓妖毒,务必发放给全军将士!片刻不得离身!”
“臣等领旨!陛下万岁!”
众将齐声高呼,声音铿锵,一场朝会,终于散了。
温律长长呼出一口气。他的资质,尚不足以立于红鲤身侧,这一腔沉闷之气压迫得呼吸不畅。一时间,山林之风,古庙之林,战场之沙,齐齐涌上心头,说不清是何滋味。
可随着人流刚走出大殿,朱红的宫墙下,皇上身边的那位李公公却笑得一脸和善。
“温大人,传陛下口谕,请随咱家移步养心殿西暖阁觐见。”
温律心头一颤,不过他从踏入京城便知有此一遭,面上也显不出慌乱,不卑不亢应了声,从容随李公公走进一处宫殿。
那里除却他已经来了四个人,温律不着痕迹扫了一眼,都是曾在军营里见过的,心下也算安定些许,很快,屋门再次开启,李公公尖细的声音再次传来。
“皇上,人都来齐了。”
下一秒,一道绀色身影幽幽自他身边经过。头发高高束起,干净利落,左耳琥珀吊坠微微摇晃,淡淡的草药香飘来,让温律骤然放松下来。
“既到齐了,那便开始吧。”
话音起,温律下意识抬头,这一眼便把那人清清楚楚看在眼底,竟是石凌。
温律心中生出几分欣喜。
他无事。虽不在军营,竟还能为国效力,且不必风餐露宿,何尝不算是得偿所愿?
乍见故人,温律心底泛起些酸胀的欢喜,那一丝慌张也在此刻彻底消散。
恰在此时,上首再次出声:
“南滁教主力虽暂被驱逐出境,然妖毒未清,军队戍边,实则困难重重。如今军中,急需一支人马清理妖毒。诸位皆为国师亲自相看的人才,为国之栋梁,不知几位,可愿担此重任?”
言罢,几人面面相觑,都不知如何作答了。温律虽有心应答,但蛊毒凶险,不知陛下会如何确保他们的安全。
似是看出众人疑虑,天子略一思索,复又开口:
“朕已命高人制药,尔等大可放心,断不会叫你等感染妖雾。”
“可是…”石凌年纪尚轻,尚不知轻重,不假思索便出了声,“是药三分毒。此药如此霸道,毒性又知几何?若是有个意外……”
“毒性未知。”
忽得,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那人一袭白衣,飘飘然走来,与记忆中分毫不差。
“不过,死不了。”
望着对方面上熟悉的笑意,温律一时有些恍惚——是宋悦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