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殷嬷嬷的额头和手心早已沁出细密的汗珠,但也只能硬着头皮道:“回娘娘,上一次我趁乱潜入内院,发现这宸王和
宸王妃虽然一直同吃同住,但这宸王妃的房中却并无宸王殿下的所属之物。”
宁太后闻言,眼睛微微眯起一个危险的弧度,她看着跪在下面的殷嬷嬷,好笑道:“你若是无旁的可说,就不必在此了!”
说着,宁太后示意身旁躬身侍立的喜嬷嬷。
喜嬷嬷会意,朝着殷嬷嬷走去,准备将她拖拽出去。
殷嬷嬷见状,高声疾呼:“娘娘,试问什么样的夫妻同吃同住这么久,却在房中没有看到任何属于男子的衣物和东西。只有一种可能,他们的同吃同住全都是假的,是给外人做样子看的!”
宁太后闻言眼神微微一变,她站起身来,走向殷嬷嬷,不可置信道:“你是说,江婉若和萧慕笙是为了给我们做样子才同吃同住?!”
殷嬷嬷点了点头,肯定道:“太后娘娘,试问若是真夫妻,房中又怎会连一件男子的物什都没有?”
喜嬷嬷看了宁太后一眼,宁太后示意她放开拽着殷嬷嬷的手。
喜嬷嬷得令后便松开手,退至一旁,躬身侍立着。
宁太后走到殷嬷嬷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那今日,你有探查到了什么?”
殷嬷嬷道:“今日,老奴收买了宸王妃内院侍奉的一名婢女,从她口中得知,宸王和王妃大婚那日宸王殿下并未在江婉若房中而是去了书房,只是后来不知为何才开始与这江婉若同吃同住,一副恩爱夫妻的模样。但是两人在夜间,从未叫过水......”
这一番话出来,宁太后便似有所悟。
“想必他们那副恩爱夫妻的模样是做给我们看的。这萧慕笙肯定是察觉了什么才会有此番举动。”
宁太后又琢磨了一番,说道:“看来这两人还未圆房。看来这萧慕笙对这江婉若并不喜欢啊。哀家的计划兴许要落空了。”
喜嬷嬷闻言,忍不住问:“:太后娘娘,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宁太后细细思索了一番,而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作为一个女人,即便和自己的丈夫的婚姻并非真心相爱,但若这丈夫一直这么冷遇她,时日一长,必然会心生怨念。不如我们便助这江婉若怨恨萧慕笙,而我便适时地站出来施以援手,让她心甘情愿为我们所用。”
殷嬷嬷闻言试探道:“那依太后娘娘的意思,我下一步该怎么办呢?”
宁太后挑了挑眉,饶有兴致道:“找机会接近江婉若,摸清楚她的底细,切记不可暴露。”
殷嬷嬷口中连连称是。
宁太后又看向一旁的喜嬷嬷:“这个合适的机会,让她来我宫中小叙。”
喜嬷嬷朝着宁太后躬身施了一礼:“是,太后娘娘!”
*
用完膳后,萧慕笙去了书房处理公务,江婉若便回了后院房中。
她屏退了一众婢女侍从,只余下自己在房中静静坐着。
这段时日以来发生的许多事情都让她心绪纷乱,接下来还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去应对这一桩桩一件件事情。
她看向房中放置着的那把古琴,站起身来走了过去。
她伸出手轻抚着琴弦,不免有些恍如隔世的错觉。
反正今日也闲来无事,索性弹上一曲。
她纤长的手指轻轻拨动着琴弦,如清泉般淙淙悦耳的琴音便从指尖倾泄而出。
琴声缠绵悱恻,似将她又带回了曾经那无忧无虑的少年时光。
她好像又看到了爹爹和阿娘慈爱的目光,看到了兄长秦洛元总是被爹爹责罚告饶的画面,看到了兄长每次从外面回家都要给自己带好吃的糕点,看到自己进宫之前爹阿娘的不舍和滑落脸庞的泪滴,看到了兄长送她进宫的时候拍着胸脯告诉自己如果有人敢在宫中欺负她,他就来帮自己出气。
紧接着画面一转,她来到了那个雨夜,那个父亲和兄长弃城而逃消息传来的雨夜,那个秦家满门抄斩、自己也被萧禹风一杯毒酒赐死了却残生的雨夜。
连带着琴声也变得如泣如诉起来,似乎在一瞬间那方才还明快轻灵的曲调也因着她的思绪变化被晕染上了一层血色,如泣如诉。
一曲终了,江婉若只觉得仿若力竭。
她站起身来,恍惚间脚下不稳,直直往前倒去。
但迎接她的却不是冰冷而坚硬的地面,也不是本该传来的痛楚。
而是一个温暖而有力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