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的自己也曾无忧无虑,在父母和兄长的关爱下温暖而幸福地成长着,而后进宫为妃,得萧禹风的宠爱,一时间冠绝后宫,无人能敌。
在这样的环境下生活的她,自然是不知道这世道的险恶和人心的叵测。
到后来秦家因所谓的通敌叛国之罪而被满门抄斩,自己也终被萧禹风的一杯毒酒赐死,落得个惨淡收场的结局。
直到这一切发生之后,她才看清了这世道的险恶和这人心的无常。
曾经的她对如这般的岁月静好早已习以为常,而如今背负血海深仇的她却觉得这样的美好早已成为一种奢望。
心中的沉郁和伤感连带着脚下的步伐也跟着变得沉重起来,她缓缓挪动着脚步。
正当她走到拐角处的时候却迎面撞见一个人,只见这个人行色匆匆,一副慌慌张张的模样正朝着这边走来。
待到看清楚来人的模样,江婉若的眉峰不由得微微一蹙,眸光骤然一敛。
是膳房的殷嬷嬷。
她来这里做什么?这道连廊是通往自己内院的方向,她一个膳房的嬷嬷怎会出现在此处?
一念即此,江婉若眸光不觉间一暗,眼底藏起了几分戒备。
正匆忙行路的殷嬷嬷冷不防撞见一道人影正伫立在原地盯视着自己,只觉得头皮微微有些发麻,当心心跳便乱了半分。
她放慢脚步,颤颤巍巍地抬起头来,一见来人是江婉若,七魂六魄都快吓没了一半。
她慌忙低垂下眼眸,双手颤抖得如同筛糠一般,她极力地想掩饰自己的不安,可她的这些小动作早已被江婉若看穿。
江婉若挑了挑眉,上前几步,唇角勾起一个弧度,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殷嬷嬷:“嬷嬷走得如此匆忙,见到本王妃又如此的慌张,莫非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于心难安吧?”
殷嬷嬷闻言心跳得越发快了,她的额头上在不觉间渗出了些许细密的汗珠,她紧张得咽了咽口水,极力平复自己的心绪:
“王妃说笑了,老奴这不是听说王妃和王爷回府的消息,这才赶着回膳房给王妃和王爷准备膳食,所以才走得急了些。”
江婉若闻言挑了挑眉,也并不拆穿她:“嬷嬷怎么会从内院的方向过来呢?”
殷嬷嬷的手越发抖了,她不动声色的用宽大的衣袖将抖如筛糠的双手藏在袖中,笑道:“王妃有所不知,这王府的路本就是互相联通的,老奴走那条路去膳房都不奇怪。”
“哦?是吗?或许是本宫来王妃的时间并不久,并未把这王府的路线摸清楚,错怪了殷嬷嬷,还望嬷嬷见谅。”
殷嬷嬷闻言忙不迭地朝着江婉若躬身施礼:“王妃明鉴!老奴只是一介下人,怎敢置喙王妃,还望王妃恕罪。”
说着,殷嬷嬷便一撩衣角,要对着江婉若行大礼,江婉若见状忙伸出手扶住了她:“嬷嬷不必如此。本宫也只是随口问问,嬷嬷不必当真。”
说着,她若有所思地打量了殷嬷嬷一眼,而后笑道:“嬷嬷去忙吧。”
殷嬷嬷闻言如蒙大赦,朝着江婉若恭敬施了一礼后便快步离去。
江婉若回转过身看着殷嬷嬷的身影。
这殷嬷嬷今日出现在此处绝非巧合。
她江婉若当然知道这条连廊是和自己的内院联通的,它要么从自己的内院通往王府外院,要么从王府外院通往内院,而殷嬷嬷所说的王府的路处处联通根本就是不存在的事情,恐是她仗着江婉若是才嫁进来不久的新妇,不知道这王府的布局。
可她江婉若背负这血海深仇,为了能更好地掌控眼下的一切,她又怎会坐以待毙?早在进王府的第一天她便将王府的路线摸得一清二楚。
江婉若不揭穿殷嬷嬷是因为她有自己的考量。
膳房纵火那日自己回内院之时远远看到的那人身量和走路的步伐与这殷嬷嬷相似,但自己没有十足的证据,贸然行动恐会打草惊蛇。
既然暂时拿这殷嬷嬷没有办法,还不如先放虎归山,自己在暗中盯紧她的一举一动,待到证据确凿之时再行动也不迟。
想到这,一个周密的计划在江婉若的心中缓缓展开。
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便是等鱼落网,然后一网打尽!
她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加快脚步朝着内院而去。
槿汐和芸萱正伫立在房门前左顾右盼,终于见到江婉若朝院中走来。
槿汐欢快地迎上前道:“王妃,你可算回来了!奴婢担心死你了!”
江婉若微微一笑,状似无意道:“你们方才回来的时候可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槿汐和芸萱对视一眼,纷纷摇头:“未曾。”
江婉若点了点头,也不再多问,只对着芸萱道:“芸萱,你去看看膳房那边的膳食准备得如何了?”
芸萱领命而去,江婉若也迈开步伐离去,槿汐在身后不解地大喊:“王妃,你去哪呀?”
江婉若头也不回:“我去看看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