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婉若带着槿汐和芸萱朝着宫门处走去。
通过今日和叶美人的接触,她大抵知道了这人虽表面看着是个嚣张跋扈的骄纵之人,但其实是个惯会见风使舵、审时度势的主。
秦晚吟那样的性格与这样的人斗其实是吃力不太好的。
一个惯会用雷厉风行的强硬手段去制止和压制对自己不利的人,另一个则蛰伏于暗中审时度势、见风使舵。
这两个人,一旦斗起来,秦晚吟就如同那出拳的人,无论这拳头来得多么地汹涌、多么地猛烈,她最后都能徐徐将之化解,让秦晚吟捞不到好。
江婉若正想着只听得一阵马蹄声疾驰而来。
她抬起眼眸看向宫门的方向,但见一身着玄色锦袍的男子正跨坐于马上,衣袂飘飘,身姿挺拔如松,如同一道闪电般疾驰而来。
不一会儿,那男子便来到了宫门前,江婉若定睛一看,待看清来人的那一刻,她心中不觉间有些疑惑。
是萧慕笙,他怎么来了?还来得这般急?莫非是有什么要事要办?
江婉若朝着萧慕笙敛衽施礼:“参见王爷!”
萧慕笙从马上下来,负手而立,仔细审视着面前的江婉若。
他那一双如同刀裁的剑眉斜飞入鬓,往日一贯清冷无波的眼眸此时却隐隐透着一丝担忧。那挺直的鼻梁下面,薄唇微抿,他并未着急答话,直伫立在原地凝视着江婉若,沉吟半晌后方道:“你没事吧?”
江婉若闻言一愣,抬起眼眸看向萧慕笙,眸中神色有些许不解。
萧慕笙被她看得有些尴尬,他轻咳了一声,道:“我见王妃久未回府,怕王妃遇上什么麻烦,所以......”
萧慕笙只觉得自己这一番话说得颇为扭捏,都有些说不下去了。
江婉若璀然一笑,那波光潋滟的双眸像是盛满了星辉,看得萧慕笙胸口一窒。
“多谢殿下关心,臣妾无碍。”
萧慕笙点了点头,低垂下眼眸并未再说些什么。
伫立在一旁的槿汐和芸萱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俩忍不住互相对视了一眼,眼中都噙满了笑意。
江婉若和萧慕笙相顾无言在宫门前站了许久,江婉若看着逐渐暗沉下来的天色,出声提醒:“殿下,天色不早了,回府吧。”
萧慕笙闻言点了点头,朝着那匹马走去。
江婉若见状,也迈出步伐朝马车的方向走去。
待到江婉若在马车中坐定后,萧慕笙骑着马靠近马车,并吩咐车夫行路,自己则缓缓骑着马与江婉若的马车并排而行。
槿汐和芸萱见状,颇有些八卦地朝江婉若悄声道:“王妃,殿下对你甚是关心啊!王妃才回府晚了一会儿,殿下便心急火燎地赶着来接你了!”
江婉若伸出手没好气地给二人额头上一人敲了一下:“我说你们两个怎么这么八卦啊?”
槿汐和芸萱纷纷捂住额头,做出一副吃痛的神情。
“啊啊啊啊,王妃饶命啊!王妃别打了!”
江婉若见状只觉得好气又好笑,索性不再理会,只任由她二人笑闹。
不过话说回来,这萧慕笙确实不像之前待自己那般冷漠了。
或许是因为萧柔婧喜欢自己这个嫂嫂的原因吧。
*
江婉若和萧慕笙回府后,萧慕笙便匆匆去了书房。
江婉若看着他快步离去的背影,只觉得有些许摸不着头脑。
难道他今日那么火急火燎的进宫真的就只是因为担心自己的安危?就没有别的事情了吗?
那既然如此,回府后他为何又如此匆忙地一句话都顾不上和自己说便去了书房?
江婉若思量了一番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索性便作罢。
她回头看了眼躬身侍立在自己身后的槿汐和芸萱,道:“好了,你们先去忙吧,我想一个人在府中走走。”
槿汐和芸萱闻言对视了一眼,朝着江婉若躬身施了一礼:“是,王妃!”
槿汐和芸萱走后,江婉若便缓缓漫步在府中长廊。
此时正值黄昏之际,红日西垂,残阳余晖映照得窗棂斑驳点点。几只啁啾的鸟儿从树梢飞掠而过,留下浅浅的印记。一阵晚风轻抚,捎带着松柏和翠竹特有的古韵幽香,淡淡地萦绕在江婉若的鼻端,她轻轻闭上了双眼,细嗅着,安享着当下的片刻安宁。
自己有多久没有像现在这般感受自然的宁静、体味生活的美好了?
似乎那是很早之前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