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还伤了自己心爱姑娘的心。
他这辈子基本没流过眼泪,近些年来,仅有的两次,都是因为她。
一次是之前和她在雨华,她说,在她心里,他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一次是现在。
他的眼泪寂静无声落下,很久很久。
他甚至都不知道,这次巨大的醋意从何而起,为什么会发展失控到如此地步,逼得文落诗不得不对他出手施法才能挡住。他这么差劲,文落诗却好声好气地哄着他,还认认真真、坦坦荡荡站在他面前,和他说,她就是他妻子,不会变。
哪怕他们知道,只是临时的,假的,不会长久。
……但那也是两人付出过的真心。
长晓慢慢平静下来,走到椅子旁,掌中蓝光涌现,出现一个竹篮。他把缩成一团的兔子抱进竹篮里,给竹篮外施法加了个小结界,保证兔子不会乱跑,又伸出手抚摸它几下。
“睡吧,小兔子,”他哑着嗓子道,“明天一早,送你回你真正的主人身边。”
然后,他慢步走到床前,解衣上床,盖好被子。
他凝望着天花板很久,直到心脏跳动的声音吵得吓人。他偏过头,用混着眼泪的模糊视线看向背对着他的文落诗。
文落诗安安静静,与往常的睡姿没有不同。
可是她没蹬被子,也没四脚朝天。她“睡得”格外老实,似乎是身体僵硬,一动不动。
长晓再也忍不住,转过身去,用一只手臂将她揽入怀中,用自己的胸膛,紧紧贴住她的背。
“是我不好……”他嗓子发哑,几乎没办法真正说出声,“是我太差劲了。”
怀里的姑娘依旧一动不动。
“你若是想养兔子,我去给你买好不好?我们一起养,买好多好多兔子,我们找个有大后院的地方,养各种颜色的兔子,都是你喜欢的,立着耳朵的、垂着耳朵的、白毛的、黄毛的、灰毛的……可是,你能不能,不要收别人送的兔子……我不想看到你抱着别的男人送的东西,用怜惜和喜爱的眼神看着它,还替它说话……”
怀里的姑娘忽然动了。
文落诗翻过身来,噙着眼中的泪,干笑好几声。
“我要这么多兔子做什么?”她眨眨眼,尽量让泪水染过的视线保持清晰,然后,仔仔细细看着眼前人,轻声道,“我有你就够了。”
长晓没想到她忽然发话,一时不知所措:“你……没睡?”
“我没睡啊。而且,你不是知道我没睡,才抱的我吗。”文落诗声音松松软软。
“……不生气了?”
“生气。一个随便发脾气的男人,我当然生气。”
长晓不答,只是搂过她的后脑勺,然后深深吻住她的额头,唇瓣流连不止,没有停下或离开之意。
“你怎么会这次醋意这么大?”文落诗哭笑不得,埋在他雪白的颈间,小声嘟囔,“我若是知道你会如此介意,我说什么也不会收下这只兔子的。”
“重点不在兔子,”长晓片刻喘息,“重点在于,这是另一个男人送你的兔子,也是长得和另一个男人很像的兔子。”
文落诗软绵绵道:“哦,好,我明白了。以后这种兔子不收了。”
她也需要成长。她也是第一次面对如此深沉、厚重的感情。她不知道边界在哪里,也不知道收别的男人礼物这件事,在他看来,是如此不合时宜。现在她知道了,以后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情了。
若是换做别人,她会痛骂这人妄图独占她、控制她的一切,不允许她与外人接触。
可这人是长晓。
长晓是想独占她,但仅仅是感情上,不能容忍任何杂质瑕疵。可长晓尊重她所拥有的一切,健健康康、坦坦荡荡爱着她。
这样一个美好的、俊俏的、对她掏心掏肺的、偶尔还和她闹小脾气的人,她喜欢着,爱着,守护着。
她开口,以老夫老妻的口吻,认真叮嘱道:“以后啊,类似的事情,你和我像刚刚那样好好说,咱们说开了就好了。别吵架,别打架。”想了想,她又补充道,“因为我打不过你。”
“谁说的。”
长晓浅笑,帮她抹去眼角的一滴泪。
“你是这世间,我唯一败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