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白的穿越正是当年的月白六岁的时候,又恰巧那时,沈芷的荒原坍塌了,她的意识在那时候才彻底消散。那么这个世界的沈芷,他血缘上的母亲,究竟是穿过荒原穿过了时间和空间的裂缝回到了她的世界,还是,永远滞留在了这个世界?
沈月白望着遥远的星空出神。
同时,萧暮也站在城墙上遥望一片星海。人类的渺小就如沧海一粟,人类的贪婪又如那翻滚的海浪,经年不息。无上皇权在握,还要渴望永生。他站在权力之巅,看到的只有翻滚的黑暗,危险就潜伏在黑暗里伺机而动。
他却没有选择。
萧骁的每一次妥协,都是萧暮用自由作为交易的筹码换的,小舟的安全,小舟的自由,为此,他不曾后悔。常公公走上了城墙,手里的大氅轻轻地披在了萧暮的身上。萧暮拢了拢披风,目光仍旧落在远处。常公公目露关切。
“主子,保重身体。”
“常公公,母妃怎么样了!”
“娘娘吃了药已经歇下了。”
“父皇可有吩咐?”
“回主子,皇上今日并未出寝殿。”
“小舟那边可有消息。”
常公公太太眼,目光露在萧暮的侧脸。
“主子,云家老太爷和两位公子都下了狱,云家的女眷们倒是没有受到牵连,云老夫人和云家两位少夫人目前都在府里待着。云老夫人想要见见娘娘。”
萧暮转身沿着城墙往下走。
“母妃身体好些了,我会跟她细说。见不见由母妃自己决定。你去给云家回消息,就说母妃最近身体抱恙,不便见人。”
“玄九,派出去的人可有消息。”
玄九自暗处走出,行礼回答。
“主子,我们的人跟着容妃宫里的人去了天机城各处,已经基本掌握了他们在天机城的联络点,玄一亲自去跟了几日,发现有一个人很可疑,此人是一个普通香料商人,经年往来天机国月相国之间,他在这些联络点都出现过,而且,玄一的轻功已经登峰造极,看那人身形步法,武功不在我之下。”
“香料商人?香料?”
“更可疑的是,此人总是身附异香,却在所到之处留下一丝异味,幸亏玄一鼻子好,寻常人闻不出来。”
“异味?什么异味?”
“玄一觉得,那是一种阴冷潮湿的腥臭,很像你们去万人坑闻到的气味。”
萧暮顿了顿,摩挲着拇指与食指。
“让玄一盯着,明日我亲自去看看。现在,我们进宫去见父皇。”
大殿里,婢女们噤若寒蝉地跪在地上,低头屏息。殿内榻上的容妃衣衫不整地坐在萧骁腿上,萧骁两眼通红,掐着女人的腰身仿佛入了魔。一股异香在室内萦绕,许久,男女的喘息声停止,女人像死了一样躺在地上,赤裸的身体却完全感受不到寒冷,躺在地上的还有两具女人的尸体,脸上的恐惧犹如焊在了脸上的面具,血腥味缠绕着男人的嗅觉,男人深深吸了口气,披上衣服出了内室。
“把容妃带回她的寝宫。”
孙公公悄无声音地出现,指使着一众婢女和宫人进了室内。
“燕桥!”
萧骁的喊声刚止,燕桥已经出现在大殿门口。燕桥走近殿内,按住内心对于那一缕异香的不适。
“属下在,可有吩咐?”
萧骁转了转手上的扳指。
“近日城内可有异样?”
燕桥弓着身体回复。
“今日城内并无异样。”
“哦?那太子殿下呢?”
燕桥稍稍躬了身。
“太子殿下照例每日在昭和殿与大臣们议事,然后每日会去看望云妃娘娘。不过,近日跟在殿下身边的护卫少了一人,不知去了何处。”
“哦?孙公公却说昨日太子殿下还和你再晨阳殿门口说了话。”
燕桥立刻双膝跪地。
“陛下,臣有罪。昨日臣在晨阳殿门口确实与太子殿下说了话,但是臣只是询问太子殿下的护卫何时出的宫,各个出入口均无玄一的记录,太子殿下却告诉属下,玄一一直在云妃宫里,属下无法去后宫娘娘处求证,最后只能让孙公公去确认,孙公公也确认了玄一确实再娘娘处。属下不该妄自做主,既然得到了确认就没有禀告陛下。”
萧骁双目犹如两道寒芒,盯着堂下匍匐跪地的燕桥,看不出多余的情绪。良久,直到燕桥觉得汗水滑落,滴在了手背上。皇帝才幽幽开口。
“起来吧。”
燕桥磕头谢恩。
“记住了,孤才是你的主子,你们燕家,89口人,有你才能活,萧慕他可以是宴王,可以是太子殿下,只要孤乐意,他就能活着,只要孤不乐意,他,什么都不是。”
燕桥惴惴,刚想开口,有宫人通传。
“回禀陛下,太子殿下在宫外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