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谁都咧不出像样的微笑,谢欣怡和路川对视一眼,他们浑身上下都不是原来的衣服,哪儿给他找门票去。再者说,之前买的门票即使还在怕是也派不上用场,原来把人拦下是在这儿等着呢。
“嗯?”工作人员和蔼的微笑没有从脸上消失,可就是能从微表情上觉察出掩藏在背后的冰冷,“没有门票吗?”声音也带着寒气。
谢欣怡和路川皆是一抖,匆匆忙忙地在口袋里翻找。没有,没有,还是没有,他们没有门票。两人垂着头,还保持着翻着的动作,不敢抬头与工作人员对视。
补票吗?大概是所有机会都用完了才会考虑的最后选项,不用想都知道,必定不会是什么正常条件的补法,第二条规则的制定根本没打算让人能平安逃过一劫。
工作人员的腰越弯越低,微笑的脸就要贴上离他最近的路川。小孩的本能占据上风,他少见的将惧怕挂了相。
似是看到满意的表情,工作人员的语气里带着丝靥足:“不要怕,找不到的话,补票就是。”他把最后四字说得轻描淡写,唯独“补票”一词意有所指。
两人正焦头烂额想着对付过去的说辞,突然,谢欣怡背后一沉,缀得人微微向后仰去,她惊诧地转过头,一个陌生的毛绒小熊双肩包挂在肩上。她和路川对视一眼,从他的眼神里也看出了困惑和惊愕,对这个包的突然出现表示担忧。
“新的陷阱吗?”他低声问。
谢欣怡也有此担心,这时,毛绒小熊背包扭动了一下,耳边隐隐听到了“呼呼”的低语。
福至心灵,她在心中尖叫,是呼呼!不愧是……后面要感叹的词句在脑中.出现空白的断档,不知道又忘了什么,她也懒得计较,反正她的呼呼最厉害!
“是自己人!”谢欣怡难掩心中的激动,“快,翻翻包里有没有门票!”
路川疑惑地拉开背包拉链在里面翻翻找找,没想到真从一个夹层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纸片,上面印就的绚丽的彩色条纹包裹着“门票”二字。不容催促,门票如烫手山芋,递给了近在咫尺的工作人员。
应该不是错觉,两人皆在对方脸上看到了失望的表情。
工作人员捏着门票挑剔地反复翻看,想要找出破绽,可惜手里的两张门票挑不出任何错出。
“确实是门票。”他半蹲下来与谢欣怡和路川平视,脸上挂着惋惜地笑容,“竟然没有弄丢门票,奖励你们一人一颗糖果。”他把门票交还给二人,连带着水果硬糖一同塞进手中,做完这些他站起身指着大路接着道,“小朋友们是不是还没去过我们新改造的极地馆?顺着这条路走,遇到的每个岔路口左拐就能到了,祝你们玩得愉快。”
谢欣怡和路川连句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便被工作人员推向另一条岔路,他们一人手里捏着一颗水果硬糖,面面相觑。
“他的态度算不算告示牌里写的情况?其实极地馆根本不存在吧。”路川闭了闭眼,明知山有虎凭什么要去?
谢欣怡把呼呼化作的小熊背包挪到前面使劲抱了抱,约莫是消耗了大量的能量无法支撑,背包没再给予任何回应,但对方的存在已给了莫大的鼓舞。
谢欣怡深吸一口气,抬起眸紧盯前路:“很有可能,而且你看,你觉得咱们有拒绝的权利吗?”她往后瞥了眼,那个工作人员还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笑眯眯的样子在阳光高照的暖阳下带着丝慎人的寒意,她嘴角抽了抽继续道,“瞅瞅,异常人员根本没打算隐瞒身份,瞧准了咱俩短胳膊短腿的样儿掀不起风浪。”
路川也回头看去,眼见工作人员只对他们热情洋溢地挥手,对其余往来游客置若罔闻:“那……想好了?”
“嗯,走吧。”大概也没别的选择,不如就去极地馆一探究竟,或许还能遇到新的转机。
踏上新的石板路,两人渐渐意识到这是一条不归路,他们遗忘的速度更快了,有时要思考半天才能想起自己的名字。想过反悔,短短的来时路变得悠长,一眼望不到尽头;想过另辟蹊径,道路两旁的矮灌木茂密而坚硬,如何劈砍都无法撼动分毫。
前路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走到最后,两个小孩默默地牵着手,只隐约记得对方是可以信赖的人,其余皆是一片空白。
行人过往,不同的带着孩子的家庭在两人周围簇拥又散开,对他们发出一个又一个的共游邀约——“小朋友们也是要去极地馆的吗?一起吧,跟我家孩子路上有个伴”如此这般的话不断重复。谢欣怡和路川没有共游的想法,只摇头摆手,说着“不必不必”的话,加快速度超越过去。
被拒后的惋惜一次都没听到,仿佛刚才盛情的邀约都为空物。说不好奇是假,挤开人群后谢欣怡曾偷瞄过,入眼的是怪异的冷笑,不论男女老幼,皆翘起微张的嘴,目光空洞地看着他们远去。
谢欣怡一激灵,匆匆回头不再去看。
“我不想跟他们走。”小孩子的脑子无法处理太多的事,只本能的产生危机,再将其倾诉出去。
走远了却又升起疑惑,为什么要拒绝呢?人多不好吗?可再遇上,不管大人们多么热情,同行的孩子怎样挽留,谢欣怡和路川还是摇头走远的那一套,仿佛心底有个声音在说“不要同行,不要逗留,走,快走”。
前路漫漫,拐了不知多少个弯,还是不见极地馆的影子,谢欣怡早就累了,空无一物的小熊背包丢给路川去背,她则当个小累赘挂在后面被人拽着走。
“还有多久?”她向后倒仰着,拉长声音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