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落在他的发梢,镀上一层浅浅柔和的光晕,褪去了傍晚晚霞里的温柔缱绻,多了几分清晨干净清冽的少年气,依旧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我站在教室门口,脚步顿了一瞬,心底瞬间又掀起一阵小小的波澜。原本已经努力压下去的心事,在看见他的那一刻,又忍不住轻轻浮沉,乱了节奏。
我连忙收敛目光,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到自己的座位旁放下书包,默默拉开椅子坐下。
同桌之间隔着小小的过道,他依旧低头看着书,没有抬头看我,也没有任何多余的举动,仿佛我只是寻常走进教室的普通同学,没有半点特殊。
心底莫名掠过一丝淡淡的失落。
可下一秒,我又立刻在心里劝解自己:本来就是这样而已,他本就不会特意留意你的到来,本就不会对你有格外的关注,是你自己心思太重,期待太多,才会轻易被这样小小的细节牵动情绪。
我拿出课本摊开,目光落在书页上,眼神却有些放空,根本看不进去半个字。眼角的余光总是不受控制地悄悄往旁边瞟,落在他安静的侧脸上,落在他握着书页的指尖上,落在他淡然沉静的眉眼间。
我又开始忍不住胡思乱想。
他今天心情看起来很平静,是不是没什么烦心事?
他会不会也像我一样,偶尔会在意身边同桌的情绪?
还是在他眼里,我就只是一个普通的同桌,无关喜怒哀乐,无关在意与否?
正暗自纠结着,身旁忽然传来一道清浅温和的嗓音,猝不及防落进耳里:“今早作业最后一道大题,你做出来了吗?我有点没思路。”
我心头微微一跳,猛地回过神,侧过头看向他。
谢聿白不知什么时候抬起了头,眼眸清澈平静,看向我,语气自然平淡,只是单纯请教题目,没有多余的情绪,也没有半分别样的意味。
我指尖微微蜷了蜷,压下心底突如其来的慌乱,尽量让自己语气平稳:“嗯……我做出来了,步骤有点绕。”
“能借我看一下思路吗?”他语气依旧温和礼貌,带着恰到好处的分寸。
“好。”我轻轻点头,把作业本推了过去。
他伸手接过,指尖轻轻碰到作业本边缘,淡淡的雪松气息随之漫过来,还是熟悉的味道,轻易就能牵动我的心绪。他低头认真看着解题步骤,眉眼微微蹙着,神情专注认真,晨光落在他脸上,柔和了他平日里略显疏离的轮廓。
我坐在一旁,不敢再随意看他,只能假装低头翻看课本,可心思早就飘远了。
你看,他永远都是这样。
需要的时候,礼貌温和地开口请教,保持着同桌该有的分寸与客气;平日里便安安静静,不刻意搭话,不刻意靠近,不远不近,不冷不热。
他的温柔是常态,他的礼貌是教养,从来都不是独独给我的偏爱。
道理我都懂,心里也一遍遍说服自己别再多想,别再脑补,别再轻易沉沦。可心底那点小小的悸动,那点藏不住的欢喜与在意,却依旧不受控制,随着他每一次开口、每一个眼神、每一次不经意的靠近,轻轻起伏,难以平息。
过了一会儿,他把作业本轻轻推回来,轻声道了一句:“谢谢。”
“没事。”我小声回应,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怕被他看穿眼底藏不住的细碎情绪。
他点点头,便又重新低下头,继续翻看自己的课本,恢复了安静沉默的模样,仿佛刚刚短暂的对话,只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转瞬便忘。
教室的喧闹依旧在耳边环绕,晨光渐渐变得明亮,洒满整间教室,落在课桌间,落在书页上,落在少年安静的侧影上。
我看着摊开的课本,视线依旧有些模糊,心底的心事起起落落,像被秋风轻轻拂动的落叶,飘不定,落不下,安不稳。
我知道自己该学着淡然,学着看淡,学着不再被他的一举一动轻易牵动情绪。可年少的心事本就身不由己,敏感细腻的心思,更是容易在他忽有若无的温柔里,反复沦陷,反复纠结,反复浮沉。
晨光微熹,秋意渐浓。
而我藏在心底的那份暗恋,依旧像风中飘摇的枯叶,起起落落,悬而不定,明明想放下,却又舍不得走远,明明想看淡,却又忍不住牵挂。
往后日复一日,大概依旧会是这样。
在看见他时心头微动,在他温柔时暗自欢喜,在他疏离时默默失落,在无数个清晨与黄昏里,独自揣着满腹心事,一边克制,一边沉沦,一边劝自己释怀,一边又忍不住停留。
心事浮沉,秋意绵长,而我这场无人知晓的年少心动,还在安静的时光里,慢慢拉扯,慢慢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