霂陈岩是个执行力很强的人。给奶酪取完名的第二天早上，他六点就醒了，轻手轻脚地从枕头边把还在打呼噜的小猫挪到被窝中间暖着，自己穿上外套揣着手机出了门。霂暗晟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阳光从窗帘缝里照进来，落在一团奶油色的毛球上——奶酪换了个姿势睡在他枕头的另一侧，四只短腿缩在肚子底下，把自己盘成一个完美的圆。他伸手碰了碰它的耳朵尖，它耳朵弹了一下，眼睛没睁。

九点一刻霂陈岩回来了。防盗门响了两声，然后被推开了，霂暗晟从床上坐起来看见弟弟两只手提着满满当当的购物袋，肩膀上还挂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他用脚把门带上，把东西卸在客厅地上，呼呼地喘了两口气，然后冲里屋喊："哥我回来啦！芝士和猫粮打折，我多买了两包猫砂。"

霂暗晟走过去蹲在地上翻购物袋。猫粮一小袋、两个不锈钢食盆、一个喝水的水碗、猫砂盆、猫砂铲、逗猫棒、两三个带铃铛的小球、一个猫抓板——还有一袋冻干和两罐奶粉。霂陈岩从帆布包里掏出来最后一样东西，用塑料袋裹着，拆开之后是一个浅奶油色的小枕头，大小正好够一只小猫蜷在上面。枕面印着小小的猫爪印，深浅不一的粉红色，软乎乎的。

"给它买的，"霂陈岩把小枕头举起来晃了晃，"这样它就不用睡咱俩枕头上了，挤得我半夜不敢翻身。"

话是这么说着，可他转身进了卧室之后把那个小枕头放在了两个大枕头正中间。他站远了一点打量了一下布局，又把小枕头往左边挪了挪，又挪了挪，最后摆在了正中央微微偏他那边一丁点的位置。他拍了拍那个小枕头，满意地"嗯"了一声。

奶酪被声音惊醒了，从霂暗晟的枕头上抬起头，迷迷糊糊地看了看四周，然后迈着小短腿从床上爬下来。它走路的时候肚子几乎是贴着地面的，四条短腿倒腾得飞快，尾巴笔直地竖着。它走到床边犹豫了一下——床沿的高度对一只矮脚猫来说有点挑战。它蹲在边缘蹲了一会儿，似乎在计算什么，然后纵身一跃，扑到了客厅地板上铺的一块垫子上，滚了半圈才站稳。

霂陈岩蹲下来伸出手，它摇摇晃晃地走过去，一头扎进他掌心里。霂陈岩把它托起来放在新买的小枕头上。奶酪踩了踩枕面，绕了两圈，然后卧下来，把下巴搁在爪子上，打了个哈欠，眯着眼又睡过去了。

"它喜欢。"霂陈岩蹲在床边，手肘撑在膝盖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看小猫睡觉。阳光照在他后脑勺上，发旋的边缘有一圈金色的光晕。霂暗晟靠在床头看着弟弟的背影，看着那只蜷在浅奶油色小枕头上的奶油色毛球，看着窗台上垂下来的绿萝藤蔓被晨风吹得微微晃动。

"哥，"霂陈岩没回头，声音轻轻的，"晚上我们把床拼在一起吧。"

拼床是中午吃完饭之后进行的。这间一室一厅原本放着一张一米五的双人床，两个人挤着睡了一年多，冬天倒没什么，夏天热的时候各自贴着墙壁睡。霂陈岩把床往旁边拉开了一点，又从储物间里翻出一张折叠的榻榻米床垫展开铺在旁边，厚度相差不大，拼在一起形成了一张快两米四宽的大床。床单用两张拼在一起，接缝在中间压了一床厚毯子盖住，翻上去摸不太出来。

霂陈岩退到门口看着成果，偏了偏头。"行了，哥你躺一下看中间的缝硌不硌。"

霂暗晟躺上去，翻了几个身，接缝的地方被毛毯垫着没什么感觉。霂陈岩也爬上来躺在另一侧，两个人各占一边，中间空出一大块区域。霂暗晟偏头看着天花板，弟弟也看着天花板。窗外的槐花甜丝丝的香气从纱窗渗进来，弥漫在整个房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