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之后霂陈岩把航空箱放在客厅地板上，拉开箱门蹲在一旁等着。小奶猫缩在最里面没动，绿眼睛在暗处亮晶晶地闪了一下，又闪了一下。霂陈岩没催，就蹲在那儿伸着一只手等，掌心朝上摊在箱门口。过了大概一两分钟，航空箱里传出窸窸窣窣的动静，然后一只奶油色的小爪子试探着伸出来，碰了碰他的指尖。

霂陈岩屏住了呼吸。霂暗晟站在沙发边上看着这一幕，弟弟蹲在地板上背对着他，后颈弯出一个柔和的弧度。小奶猫的爪子又伸出来一点，踩在他的手心里，然后整个身子探出来了。它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四只短腿微微岔开着，尾巴竖直像一根小旗杆，左右晃了晃，嗅了嗅空气，然后迈开步子朝客厅中央走去。

它走了三步——第三步的时候踩到了自己垂下来的尾巴尖，身子一歪就地打了个滚，翻过来之后索性坐在地上舔自己的前爪，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霂陈岩"噗"地笑出了声，肩膀抖了一下，然后把小猫小心翼翼地捞起来放进自己怀里。

"哥你看它走路的样儿，"他坐在地板上，把小猫托在胸前，转头冲霂暗晟笑，"脚短就是这样的，底盘低，稳当。"话音刚落，团团在他掌心里一个不稳歪了一下，四只短腿在空中刨了刨，霂陈岩赶紧拢住它。

霂暗晟走过去在他们旁边坐下了。地板是去年两个人一起铺的木纹贴面，拼接的痕迹在角落地板边上还有一道没对齐。他盘腿坐着，低头看弟弟怀里的那团毛球。团团安静下来了，缩在霂陈岩的掌心里打瞌睡，粉色的肉垫偶尔蹬一下，像在梦里跑着什么。

"它叫什么好？"霂陈岩低头用鼻尖碰了碰小猫的耳朵尖。"团团太随便了，得有个正经名字。"

霂暗晟想了想："大名小名分开。"

"行，"霂陈岩眼睛亮了一下，"大名正经的，小名我们随便叫。跟我一样——我叫陈岩，但哥你叫我岩岩。"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奶猫。小猫这时候睁开了眼，浅绿色的瞳孔在客厅灯光下清清亮亮的。它歪了歪脑袋，看着霂陈岩的下巴，然后伸出一只前爪去够他的下巴尖，够不着，又收了回去。

"大名跟你姓霂。"霂暗晟说。他伸出手，指腹轻轻蹭过小猫头顶的绒毛，软软的，带着幼猫特有的温热。"叫霂桉，安心的安加个木字旁。"

霂陈岩愣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他哥，目光闪了闪，喉咙动了一下才出声："为什么是桉？"

"桉树长得稳，"霂暗晟说，"根扎得深。这个房子门口那棵槐树也是，每年春天按时开花。就让它稳稳当当长大。"

霂陈岩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猫，好一会儿没说话。他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脸埋在手臂的缝隙里，露出的耳朵尖有一点粉。再抬头的时候他眼睛微微红了一下，但嘴角是弯的。他笑着把小猫举起来跟自己平视，一本正经地说："听见没，你叫霂桉了。哥给你起的名，稳当的长。"

小猫在他手里四脚悬空晃了晃，软软地叫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