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间这块给奶酪滚着玩，"霂陈岩侧过头来，指着两人中间那一片空空的床单。"它腿短，从这边跑到那边得跑好久。"

他说完自己笑了，肩膀在床单上蹭了两下。霂暗晟也笑了一下，侧过身把弟弟往怀里捞了一把。霂陈岩顺从地靠过来，额头抵在他哥的肩膀上，手搭在他胸前。两个人安静地躺了一会儿，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横跨整张大床，把被子和枕头都晒得暖融融的。

傍晚的时候奶酪醒了，在客厅里玩了一阵逗猫棒，又吃了奶粉泡的猫粮，舔干净嘴之后挨个巡视了每个房间。它走进卧室的时候在两个大枕头中间的小枕头上站了一会儿，然后四条短腿一弯趴下了。霂陈岩从厨房探出头来看见这一幕，擦着手走过来，坐在床边用手指点了点小猫的尾巴尖。

"晚上试试看它能不能睡整夜，"他说，"要是半夜饿了就叫你，哥你睡靠窗那边，离厨房近，起来泡奶粉方便。"

霂暗晟靠着床头看书，伸手揉了揉凑过来的弟弟的头发。"你泡。"

"我泡就我泡，"霂陈岩笑了一声，歪着头蹭了蹭哥哥的掌心，像一只大猫。"但要是它半夜挠门你就去开，你醒得快。"

晚上九点半关了灯。窗户开了一小条缝通风，槐花的香气裹着夜风轻轻漫进来。双人床上三个人——或者说两个人加一只猫——各自找到了自己的位置。霂暗晟睡靠窗那边，霂陈岩睡靠门那边，奶酪蜷在中间的小枕头上，尾巴尖偶尔抽动一下。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大床正中央铺了一小片银白色的光斑，正好落在小猫的身上，把它奶油色的绒毛照得像镀了一层亮粉。

霂陈岩翻了个身面朝他哥，手从被子底下伸过来搭在他腰上。霂暗晟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弟弟靠得更舒服一些。黑暗中他听见霂陈岩的呼吸渐渐变得悠长绵软，隔在他和弟弟之间的那团小毛球偶尔咕噜一声，热乎乎的体温透过布料传过来。

他枕在松软的枕头上，左边是弟弟平稳的呼吸，右边是窗外的月色和夜色，中间是那只叫奶酪的小猫。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槐花在夜风里摩擦的沙沙声。他闭上眼睛的时候，感觉到霂陈岩搭在他腰间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摸索着找到了他的手背，轻轻覆上来，温热而妥帖。

于是他就这么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