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主打开柜门把小奶猫抱出来,放在霂陈岩的手掌里。小猫在他掌心里缩了缩,然后试探着踩了踩,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下来。它的身子比霂陈岩的巴掌大不了多少,温温热热的一小团,呼噜声从胸腔里嗡嗡地传出来。霂陈岩低下头,额头轻轻碰了碰小猫的头顶。那个动作很轻很慢,像在碰什么珍贵得要命的东西。
霂暗晟站在旁边看着弟弟。少年的侧脸在午后光线里柔柔的,睫毛垂下来,嘴角弯着。小猫在他掌心里打了一个滚,露出了毛茸茸的、浅灰色的肚皮。霂陈岩笑出了声,声音从嗓子眼里漫出来,带着一点点惊喜。他抬起头看着他哥,眼睛里有碎碎的光:"哥它翻肚皮了。"
霂暗晟伸手摸了摸小猫的脑袋,指腹蹭过奶油色的绒毛,软得像云朵。小猫眯了眯眼,又往霂陈岩的掌心里拱了拱。霂陈岩把另一只手拢上去,两只手合在一起兜着那团温热的毛球,像捧着一杯不会凉下去的热茶。
"我们给它起个名字吧。"霂陈岩说。
他低头看了看掌心里那只乳三花。阳光照在它的毛上,奶油色、浅橘色和淡灰色交错在一起,温暖又柔和的调子。"叫糖糖?"他想了想,摇头。"太俗了。"他又想了想,忽然抬头看着哥哥,"哥,它背上的斑是卷的,像漩涡——叫旋旋?"
小猫打了个哈欠。
"它不满意。"霂暗晟说。
霂陈岩笑了。他把小猫往胸口拢了拢,低头用下巴蹭了蹭它的头顶。小猫在他怀里翻了个身,仰面朝天伸出四只短腿,露出肚皮上那枚浅灰色的圆印。
"那就叫团团吧,"霂陈岩说,"圆滚滚的一团,走起来也像一团毛球。"
小猫在他的手心里咕噜了一声。霂陈岩低头看着它,虎牙露出来,眼睛弯弯的。"团团,"他轻声叫了一遍,又重复了一次,声音软软的,"团团,回家了。"
那天傍晚他们抱着装着小猫的航空箱走在回家的路上。霂陈岩把航空箱抱在怀里,走几步就低头看一眼箱子里的小东西。霂暗晟走在他旁边,手指被弟弟扣着,掌心的温度穿过傍晚微凉的空气传过来,稳当又让人安心。
路过那棵歪脖子槐树的时候,霂陈岩停下来。四月的槐花开了满树,白花花的一大片,甜丝丝的香气在空气里缓缓弥散。他仰头看了一会儿,然后侧过脸来看着哥哥。
"哥,"他说,声音在槐花的香气里显得格外清透。"它跟我们回家了。"
霂暗晟看着他,看着暮色里弟弟被夕阳镀了金边的轮廓,看着那双再也没有暗色翻涌的眼睛,又低头看了一眼航空箱里缩成一团的奶油色小毛球。
"嗯,"他说,"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