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告诉小捷吧?”袁擢还在观望。
“嗯?”方明镜分了一个眼神给袁擢。
“黄弦欢说唱的事情,”袁擢讲,“大动作。”
方明镜指尖一顿,把角色藏在门背后,问:“说唱什么?”
袁擢对着方明镜的反应,才醒悟中了朱豪的套,眼下想打马虎眼过去,可方明镜一动不动盯着他,就想撬出来具体事由。
他斟酌片刻,还是一五一十讲了。
——周捷应该是不知道的。
就方明镜的视角来看,这事实际跟周捷并没有什么关联,至多是联系到312,而刚才朱豪欲言又止的模样,恐怕担心的另有其人。
而让方明镜更纳闷的是:“许一津为什么找你?”
“因为之前跑操的事情。”袁擢心中隐隐不安。
“那也不应该优先找你,小捷是更好的人选。”
方明镜这话让袁擢沉默,他一语点破。
“是那个水聿吗?女神级别啊。”这把游戏输了,楚宰铮没急着开,凑过来问,“她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不是。”袁擢不至于自恋到这地步。
而且现在不是谈感情的时刻,这不重要。
他和方明镜交换了个眼神,彼此验证了猜想:比起“喜欢”这个说法,更多是“利用”。
看守电闸,袁擢可以,周捷也行,所以许一津想要利用袁擢的不是这方面……
许一津拿捏不准周捷的主意,但想要掌控袁擢尚可。“继续”或者“暂停”,她明面上让袁擢继续,但是去赌袁擢会选暂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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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不上台由你,”许一津坐在郝瑶面前,正在修饰额头的碎发,“黄弦欢是打定主意了。”
郝瑶扯出一个笑,模样勉强:“打定主意,临到上台前才告诉我?”
“黄弦欢是想法太天真了,”许一津也不想告诉郝瑶的,可黄弦欢不讲,总得有人来讲,“觉得你不知情,就不会,呃,连累你。”
郝瑶低头笑,被许一津提着下巴面对面,继续给她修眉。
于是郝瑶问:“你和周捷怎么样?”
许一津:“不怎么样。”
郝瑶:“黄弦欢是多久计划的?”
许一津:“我也才知道不久。”
郝瑶:“哦,所以和那帮艺术生勾连,就是这个计划。”
“对的,”许一津不掩饰,“那边方便配合我们。”
“那你来告诉我?”郝瑶笑,实际上她早先就这知道黄弦欢可能有动作,只是没想到具体到这方面。
“我觉得你应该有知情权。”许一津说。
“不是的,”郝瑶突然笑起来,“你是想让我叫停。”
许一津表情凝固住。
“跑操是你的号角,那这次唱歌就是敲鼓击锣,声音大雨点小。”郝瑶继续讲着,没错过许一津变幻莫测的表情,“因为你不跑,老路不会管你,对班里会不会跟团也没底儿,那时最多你抒发不满当作请假处理。但在班里上课就不一样了,你藏在谢老师的话里讲不满,环境安全,哪怕是谢老师点你起来,你依旧能硬直腰杆,因为你觉得谢老师不跑操的事情理亏。”
“既能站队,表明对抗的立场,又能混在人群中不受惩罚。周捷踢你桌子,你真生气的不是她踢你桌子这件事情,是她把你从安全区抓出来了。”
“就像你答应黄弦欢这样做,还大张旗鼓地找了好多艺术生来帮忙。这好啊,你甚至猜到黄弦欢不会告诉我,由你来告诉我。就有两种可能,一是我退缩临时叫停,黄弦欢绝对不会勉强我,二是真继续,你也有退路,毕竟你不是登台的那个。”
郝瑶发言平稳而稳重,和从前迷惘的少年大相径庭,作为旁观者来看许一津的行动,解法真的显而易见。
更重要的原因是:“我俩在这太像了,只享受权益,不愿意承担后果。”
郝瑶撂下这句话,许一津的唇张张合合,最后只笑一声。
许一津没有被拆穿的心虚,还是一脸平静:“那你怎么打算的?”
郝瑶愠怒:“黄弦欢是个有勇没谋的蠢货。”
许一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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刷到短视频更新的校庆活动,蒲淼绷不住了,哭得梨花带雨,整理好情绪向周捷拨过去。
真瞧见人,居然在礼堂里,又是十佳歌手比赛,刚憋住的眼泪又刷刷往下掉。
“我还以为你过得挺滋润呢,乐不思蜀。”周捷调侃。
“狗屎,”蒲淼用英文连飙了几句脏话,“上学不爽,回家不爽,就有时候能参加个聚会稍微转移注意力,天啦,受不了。”
“你不是交了个朋友?”周捷问。
“不行,她太开放了,我接受不了。”蒲淼说的很隐晦,“她对我另有所图,我不可能耽误人家。”
“泰拳班挺多人,再找呗,相同兴趣很好发展。”丁迹提建议。
比起周捷的同情,丁迹显得更理性派。
蒲淼又开始哀嚎起来,抒发一堆情绪,又捂着手机钻进被窝,继续哭:“我连哭都不敢太大声。”
“你妈不是要去看你吗?”周捷记得,蒲淼还让周捷帮忙搞点丝瓜种子给她,她还没来得及去姥姥家清点。
“航班取消,她干脆不来了。”这也是蒲淼期待落空,崩溃的一点。
这问题好像直接拉闸,蒲淼更痛苦了。
一直哭个不停。
直到有人敲门,她收了手机,只说一句:“挂了。”
周捷和丁迹对视一眼。
她以为丁迹也会心疼,没想到对方飘出一句:“才第一年,不习惯很正常。”
周捷有点愤怒,这不是考虑状况的时候,而是该去兜住蒲淼的情绪。
也快了,今年夏天蒲淼会回来。
方明镜已经在一旁坐了一会儿,等到周捷挂完电话,简单交代了情报。
周捷把脸埋在花束中……她分享给蒲淼,校庆似乎也没她预设那么好玩。
至少周捷不觉得这份隐瞒很好玩。
丁迹嗤笑一声,还在纳闷侯千池看店没必要陪着,为什么侯雪晴送花打了退堂鼓,原来这才是原因。她对这种明哲保身的行为很不看好。
周捷能预料到核爆后的硝烟,哪怕是为了黄弦欢的未来,她也做不出“泄密”的动作。可送花呢?惩罚是其次,更多是无知觉的被迫站队:支持一方,就背叛了另一方。
她可以在知情后送花,但不能在当下状态去送花后,才知晓全部脉络。
顺序对周捷来说,很重要。
她现在依旧愿意上去送花,从朋友的立场转到支持者的立场,从流程上没有变化。
可朋友的关系变得微妙。
楚宰铮挪到前排,音响声太大,他干脆放下手机,去听歌手唱歌。
丁迹:“还去吗?”
周捷:“可以。”
丁迹沉默了会儿,讲:“我不行。”
周捷看她一眼,没说话,她把丁迹手上的花接下来:“没事。”
“是水聿登台吗?”楚宰铮歪头,凑过来问。
“不是,”周捷和楚宰铮有过几面之缘,印象中是个顽皮小孩,也清楚此人的背景身份,“你想送花吗?”
楚宰铮才不趟这浑水呢:“不要。”
黄弦欢登台的时间就快到了,礼堂退场越来越多,本在前排的老师们也往外走,路过时,不动声色地瞥向抱着两束捧花的周捷。
她暗自长叹一声,觉得黄弦欢这计划就是包不住火的纸。
主持人串场,开始念起登场词,灯光暗了下来,掌声中,黄弦欢和郝瑶走到舞台中间。
方明镜伸手:“给我一束。”
周捷不给:“不要。”
方明镜没勉强:“想好了?”
周捷点头:“嗯,唱完再送。”
丁迹听着,紧了紧拳头,为自己的无能。
她自认没法做到黄弦欢那样勇猛,可临到头,居然连登台献花的勇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