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路是螺市老城区的中心地带,多数是西巷这边的矮房子,就算最新修的锦苑也要数到十多年前了。
西巷的矮房子邻里都认识,小孩年龄相仿,互相串门是常事,偶尔玩久了到饭点,多添一副碗筷便坐下一块吃了。
小学时,周家姥姥姥爷闹分居,要各住一处,分别投奔了儿女,自住房谁也不许住,空出来租出去了。家里居住空间不足,为改善环境就在锦苑买了一套房,一家人搬了过去。姥姥还是住西巷,周雪飞进监区一呆就是三天,袁奕律所出差频繁,这时兄妹俩就一同回西巷吃饭。
他们还是一块玩,活动场所在梧桐路附近,窜来窜去的。
到三年前,方家在别处买了新房搬走了。可上学的日子并没有多大变化,从前是方明镜走出西巷,在锦苑门口等周家兄妹出来。搬家后他坐车过来,多过一个站的距离,到原处等着,汇合后一同上学去。
晚修结束,原路返回,已经是习惯了。
开学第一天,方明镜进了锦苑小区楼栋,在等电梯。
有一对祖孙也在等电梯,背着书包,嘴里埋怨忘带校卡,又要回去取。
方明镜站在一旁,扫过去……嗯?见过这个女孩。
姓虞,不过忘记叫什么名字了。
上周接受了几次救援采访,她就在现场那次出现过,后来再也没有一起。就连后续的新闻稿发文,她都是以“虞同学”的身份出现的。
看校服是梧桐初中部的。梧桐中学蓝红紫三种校服颜色,都是靠颜色分辨年级。
蓝色,是初三的。
显然女孩也注意到方明镜了,抬头盯着他,表情漠然。
方明镜微笑招呼:“嗨。”
女孩还盯着他片刻,低下了头。
“认识?”爷爷疑惑。
女孩没回答,方明镜只能看见她低垂的脑勺。不明白她的意思,他也不主动解释了。
没得到回复的爷爷一时间停了声。
方明镜把袖口往后撤,低头看了一眼表。
距离护旗队集合时间还早,时间很充裕。
似乎看表的动作影响到这个爷爷,也抬起手来看一眼表。
苛责又开始了,声音越拔越高。
女孩还是一声不吭。
方明镜便道:“还早啊,来得及。”
这会儿声音又停了,方明镜感受到两人的目光。
电梯开门。
他毫不在意走进电梯,继续说:“校卡丢了马上能用学校小程序锁卡,钱冻上了,之后交个十块钱的补卡费就行了。”
爷孙俩也走进来。
关门时,他按了顶楼。
梧桐中学是市重点中学,师资和地段都很好,当然存在为读书奔赴而来的学生,部分住宿也会有部分租房陪读。
锦苑对于陪读家庭,从价格到距离都不算特别翘,尤其这栋楼的户型是四居室,基本不可能有陪读。
排除紧张的经济压力的可能,十块钱的卡费应该对这里的住户绰绰有余。
那爷爷走在后面,怒目瞪着他,手指拿起来又放下,皱着眉说得却是:“好像是很熟,感觉在哪见过你。”
他拍拍脑袋,自言自语着:“楼上楼下邻居吗?不是吧……在哪。”
电梯空间不大,女孩低着头可以从镜子里偷瞄方明镜。
男生侧站着,哪怕是低着头就很高了,穿着西装校服内里的长袖衬衫,稍稍有些紧,能看到隐约看到上臂的肌肉线条。明明是自带的便携黑色领带,下方别了一个铜色的领带夹子,系在他的脖间就很显质感。
女孩的视线往上移,刚要打量方明镜的脸,却被扭头的方明镜抓着正着。
可她也不躲,就这么直愣愣盯着他。
“我之前在小区见过另一个师姐。”女孩突然说。
方明镜立马意识到她口中的师姐是周捷,他笑点头:“对。”
话题停止。
女孩没说话,叹了口气。
“什么?”爷爷还在嘀咕是否见过。
方明镜静静站着,没有说话,临时群有新的通知消息。
他扫了一眼,演讲的安排没什么变动。
电梯门开了。
爷孙俩先下电梯,女孩轻飘飘出一句:“公交车新闻。”
方明镜关门,重新按了七楼,电梯往下走。
他拿着手机屏幕继续往上翻,到了升旗护卫队的位置停下,名单有所变化。
原本一队的周捷,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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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铃响时,袁奕刚起好一盘西葫芦饺子 ,端着调料放在餐桌上。
袁奕开了门,方明镜打声招呼:“袁叔这么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