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雪晴手表记录今天跑了六公里。
她倒车停好,把客人的装备卸下来,存放进器具室。
出来时,她摘下帽子,捂得满头是汗。
“多少?”一旁等候的球童问她。
这球童衣服上修了一个小黄标,是全职的,业绩不错。
侯雪晴包里还塞着信封,她摇头:“不知道。”
“打了几杆?”
侯雪晴报了一下情况,今天蛮顺利的。
“运气真好,这老板很大方的。”
侯雪晴有两个信封,一个厚,一个薄。
她想留给侯千池,但还是忍不住拆开薄的。
“噢,那谁更多呢!”球童眼神蹲着喝水的另一位女士,“全场发,长得漂亮就是多两百。”
侯雪晴没说话,到前台去,先把今天的出勤签完。
“你叫什么名字?”球童凑过来,去看侯雪晴的签名,“雪晴,真好听。”
侯雪晴望向她,突然笑。
如果刚才碰到的老板和蔼可亲,侯雪晴之前在露营地有过一面之缘,她还算是怀疑,再到球童说老板很好和这份态度,基本确定:丁粟渺可能在这打过招呼。
而这份招呼,连带着各球童都嗅到味儿了。
她说:“我就是群里的Melody,上次丢帽子的那个。”
球童还在笑:“什么群?”
侯雪晴也笑:“噢,我以为就一个通知群。”
球童掏出手机来,把微信码展示给她:“我拉你进群。”
侯雪晴连微信名也改成了Melody,进群有人复制粘贴放烟花。
比起夸“侯雪晴”这名,她可能更希望“Melody”被赞叹——并非要是先行名和自寻名做切割,可总归是有喜好的。
无论中文名还是英文名,都是她。
侯雪晴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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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捷的补习机构停课,说是要搬家了,她打听虞环打听,据说要搬到郊区去,做住宿类培训营。
断然不可能去参与住宿型的。
她不得不停了补课,这学期快到期末了,也不方便再找机构,只能暂时自学。
放假又是一块去图书馆学,转车时四人组汇合。
“他来不?”周捷凑过去看方明镜的消息。
朱豪:#定位/图书馆
这阵子补弱,朱豪只参与方明镜的局,不出勤周捷在的场合。
昨晚方明镜邀约他来图书馆。
“那他过来吗?”周捷问。
“呃,不清楚。”方明镜打字问朱豪。
朱豪拍了一张二人座位表照片过来,他丝毫没有占座的心虚,桌上摆满了个人物品。
等方明镜四人到地,朱豪抬头,盯着周捷,再掠到袁擢身上。
他站起来,把东西收拾进书包。
方明镜:“?”
朱豪:“我去买瓶水。”
周捷也能看出来朱豪在躲她,她不太关心原因,无所谓了:“你俩留下。”
虞环马上要中考,时间紧任务重,还有些课时没复习完,不过她心态挺好。
她们在阅读区,可以说话,周捷和袁擢接替着帮她讲题。
添墨水的间隙,袁擢调侃她:“脑子很好啊,果然顶尖选手都很聪明。”
“所以一天天的,不要拿学历来贬低行业。”虞环换了个墨囊,没注意,手上沾了些墨水。
“有人打听为什么你陨落呢,”袁擢笑,“说是家长给你上了儿童锁。”
可不只是“打听”,一颗子弹一个人头的名头打响了半年,突然之间消失,好多游戏博主都在猜测这件事,论坛盖的高楼可不少。
知情人士冒出来,说是大神在中考。
大神……还好不是小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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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一津把假毛拿出来,她本意是寄到家里去,快递事故耽误了两天,干脆邮到了学校,正好周末去参加团建。
许一津把快递箱子扔地上,打开化妆盒子,开始试妆。
“安全吗?”杨更清是觉得许一津的团建不太正规。
“九班也一起,王怡。”许一津说,“都是同龄女孩,网友聊得来。”
杨更清很难理解这种活动,没评价,视线飘到周捷身上。
明显是看戏。
周捷不觉得她和王怡的恶劣关系,需要辐射到周围的朋友们,观念是这样,但不免膈应。
况且,现在她和许一津关系还很微妙。
侯雪晴捕捉到周捷的表情,她对着阳台门上的全身镜再照,讲起:“同事挣第一桶金,就给自己剌了个双眼皮。”
她的语气夸张,显然是贬,周捷皱眉。
许一津的眉笔往里缩了一寸,她拿下来,转动出来一截。
侯雪晴又问:“我去把眼袋割了怎么样?”
谁不知道侯雪晴把小费都给了侯千池,这么问,显然醉翁之意。
“或者眼角也可以开一下,总感觉眼睛太小了。”侯雪晴继续再说,这次直接点了,“许一津,你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眉笔断了,许一津去接,接到了,按在脸上,在下巴滑了一处浅浅的黑色印记。
“为什么不行?”侯雪晴盯着,“巧克力又沾上了。”
许一津瞥她一眼,没空出手去擦嘴角,她清楚这人在琢磨什么。
一直以来,侯雪晴就对她玩cos和自媒体,颇有偏见,尤其是在郝瑶失败后,似乎更加深了侯雪晴的认知:她许一津能乘风而起,是因为足够漂亮。
现在侯雪晴说这番话,当然不是为了医美,更多是在讽刺她。
许一津敞明了讲:“你应该很清楚,这些都是小恩小惠。”
她保有礼貌,没把这直属定义为“利用”。
侯雪晴:“你是顺风顺水惯了,有人捧着,才觉得是事事都顺心。”
许一津:“容貌是生来客观的,你应该很清楚,就像你的出生也没法改变。”
侯雪晴一时没说话,许一津拿着纸巾对镜在擦沾上的眉笔。
周捷站在一旁,她没有加入战局的打算,但就两方说辞而言,侯雪晴显得有些胡搅蛮缠。
……侯雪晴不该是这样的。
可许一津也让她纳闷:如果丁迹情报正确,许一津喜欢袁擢,那这般左右逢源又是为何。可终究,许一津处理上是她的私事。
“那如果换个豪猪换个身份呢?你还会阻止郝瑶吗?”侯雪晴继续追问,“比方说他家境优越……”
周捷打断了她的话:“侯雪晴!”
杨更清也看过来了,她没说话。
许一津扣上镜子,语气凉下来:“你想要暗贬我无所谓,但郝瑶的情况我不认为,我的处理有问题。”
“郝瑶和许一津情况不一样吧,”周捷缓和在中间,想提醒侯雪晴,“主动引导和被迫承受,是两种情况。”
况且,郝瑶还是汇报付出型。
周捷不觉得侯雪晴这样举例妥当。
侯雪晴看一眼周捷,又盯着许一津,半晌没说出话。
最后挤出一句:“对不起。”
许一津看她一眼,只说:“我不计较,你也不计较。”
侯雪晴抿抿唇,她当然清楚这一切。
可她不服,凭什么?
凭什么长得好看就能获得特权,还能美滋滋被得力者说是“小恩小惠”,那实力差距可以尽力弥补,外貌呢?
侯雪晴告诉自己:我不屑。
可身在局中时,又很难真的做到“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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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路拿着镊子,把齿轮一颗一颗放回去,再握着螺丝刀拎紧,重新上好电池。
翻过来,时钟滴答滴答走起来了。
“牛啊!”周捷赞美,“好厉害。”
“去挂上。”老路擦了一下手里的机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