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没回。
他找到许一津的微信,拨号出去。
咖啡馆内,许一津坐在高脚凳上,面前放着笔记本电脑,正在剪辑视频。
袁擢坐在许一津对面,把餐盘放下:“高精力人设啊,水聿老师。”
许一津分给他一个眼神,端起咖啡:“反正英语连堂把午休的时间睡过去了。”
她出言不善,刚接到袁擢的电话,就清楚此人目的为何。
之前可是没见他主动找过她。
果然,袁擢把巴斯克餐盘推到许一津面前。
“什么意思?”
“请你吃。”
“我是问,这是班长请我吃的,还是周捷哥哥请我吃的。”
“有区别吗?”
“你知道我的意思。”
袁擢沉默一会儿,他说:“我不觉得我该参与你俩的关系,但是,我就是不太放心。”
“所以还是参与了。”
“不是小捷的意愿,是我的意愿。”
许一津扣下笔记本屏幕,她坐正,把袁擢递来的巴斯克摆在面前,去拿勺子。
“那你觉得,周捷做法正确吗?”许一津小口挖着,放了一勺在嘴里,“不好吃。”
她以为咖啡都够次了,甜品更烂,这家咖啡馆应该做不长久,可惜装潢还不错。
“作为班长我认为正确,作为她哥我觉得很失分寸,作为袁擢呢……”袁擢学着许一津的腔调,突然停住。
“作为你自己呢?”许一津问。
“我觉得周捷抢了我的活儿。”袁擢说。
勺子放在餐盘上,格外地响。
没得到预料中的和解,许一津微愠,可能习惯了捧着,面前的袁擢居然在唱反调。
袁擢继续讲:“谢老师可能是有难言之隐。”
“老师可以有难言之隐,学生的隐私就必须公开透明是吗?”
当然有人猜测谢老师的身体出问题,许一津也这么想过,她生气是信息公开和非公开的之间的不对等。
至少谢老师公开场合下的合理说明。
许一津讽刺袁擢:“所以你是当惯了老师的仆从。”
袁擢对她的用词匪夷所思,他说:“我不认为班级管理和课堂授课是两码事,你是把管理上的事情迁怒到授课秩序上,受影响的不只是老师,还有同学们。”
“逻辑学大师是吧?你们兄妹俩都是,很会诡辩。”许一津拿着叉子,在抠餐盘上的浮雕图案,发出嘎吱嘎吱尖锐的声响,“那何必找我?毕竟课上的是同学,课下才是朋友。”
袁擢这意图不就是:她许一津分不清?
许一津很生气,袁擢的出现让她更生气了。
“你既然是不满跑操的事情,你为什么不站出来,说你也不跑?一定要延迟到上课呢?”
刺耳的摩擦声停了,许一津放下勺子。
“你是来道歉的,还是来说教的?”
“……”
袁擢提着钟表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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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捷向何皑道了谢。
她得要去趟行政楼打印资料,这会儿拿着冰淇淋呢,不可能去,宿舍门关了。
周捷打算在月牙湖转悠一下。
何皑跟着一块,周捷也不可能因为他改变计划。
“你以前初中化学是邓老师教的吧?”何皑记得周捷还给邓达斌朋友圈点过赞。
“怎么?”周捷后悔这个饭后甜点了,实在是冰舌头。
“他生病了,挺严重的。”何皑说了个肾部的病,具体是什么病名一时半会还忘了,“明明这么年轻,刚当上老师,课题也做得漂亮,前途一片大好。”
虞环之前也说过,不过周捷没想到这么严重。
“我爸以前教过他,就说他父母愚昧,还给送去封闭学校上当过,受了好多苦。好日子好不容易来了得,怎么就这样了。”
何皑还在感慨。
周捷话题转到:“我觉得医生的信条很好。”
何皑:“?”
周捷:“只关心病情,无所谓患者履历。”
何皑笑了,他讲:“总会有比较的啊……医生也要根据年龄,来权衡患者的手术方案。”
“那是医疗手段的一部分。”
“那对比惋惜也是人情的一部分。”
周捷当然知道。
冰淇淋融化些,总算是被勺子擓掉一大块,她放在嘴里,还是冰,但适应了许多。
“出门这么巧也是人情的一部分?”周捷拆穿何皑,此人这个点出门,又和她一块瞎逛,不是特意出门是什么?
“我本来想出门买点酱油的,”周捷的目光让何皑调转了口风,“呃,当然,我说过了,我有的是时间。”
“还是聊点别的吧,”周捷本意不是把话题引到两人关系上,“不然我挺不自在的。”
何皑低头笑,倒没在意:“想聊什么?”
“谢老师和你们住一栋楼吗?”
“哦……这样。”何皑难掩落寞,原来周捷和他一块走着,就是为了打听这事,“她家在这,但偶尔不在,陪读小孩。”
周捷是知道谢老师家小孩在三年级,和丈夫感情稳定,但因为小孩念书的情况,丈夫和小孩住一块,持续分居中。
“她腿有伤吗?呃,你知道吗?”周捷问。
“算是,”何皑知道,“静脉曲张手术,清明去做的。”
周捷心说果然。
没想到何皑消息很灵通,邻居关系就是不一样。
何皑踌躇片刻,还是问:“方明镜最近和播音生她们补课?呃,我不是说告状的意思,我是想说你能不能也帮帮我?”
周捷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有人替她先说了:“当然可以,我帮你。”
循声望去,方明镜站在绿植围栏外,与他一行的还有三个高个男同学。
中午临时增加的会议培训,结束得不早不晚的,回教室有动静,干脆约着一块去馆里打球。
周捷继续往前走着,方明镜四人也在往前。
周捷说:“体育馆可不顺路。”哪是不顺路,完全两个方向。
另一人很自在,撞了一下方明镜:“我说呢,开会老往外瞅。”
而周捷的重点是:“会议厅那边能看过来?”
不太对吧,周捷望着行政楼的方向,在数格子,她是没想到学校唯一不错的放松地,也在老师们的眼皮底下。
周捷的反应,让一旁的何皑笑起来。
三人不约而同看向方明镜,对方脸色不太好。
似乎连藏都不愿意藏。
方明镜不太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