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彪在第三节晚自习回来了:“郝瑶呢?”
“她提前回宿舍了。”高一只有两节晚自习,郝瑶能顺着人群一块回去。
“怎么样,看到了吗?”
“看了,就一份举报。”
“所以‘匿名’也就是范围内匿名是吗?”周捷对这投票还能翻找查看的特权很不满,她此刻需要这份调查来确定。
“是有一份投票单被撕了一节,举报栏正好又在下面嘛,估计是上交前后悔了。”李彪皱眉,“除了豪猪,还能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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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一津在宿舍门口,发现郝瑶从宿舍冲出来。
对方首先入眼的是朱豪。
实际上朱豪相貌平平,但身形不错,整个人带着点吊儿郎当的气儿,真把叛逆点上的姑娘,可能会喜欢这一卦的。
危险的、诱惑的、不确定性的,也可以用:刺激的、浪漫的、自由至上的,这样来形容。
许一津从郝瑶表情中读出的,没有害羞或者渴望的成分,最初是恐惧,继而她突然笑了,眼底是兴奋。
郝瑶慢慢走向朱豪。
许一津惊愕无比,她突然后悔,刚才为了让郝瑶心慌,故意不接那几个电话。
“郝瑶!”许一津立马跑过来,晃了晃她的肩膀。
“啊,”似乎还没缓和过来,郝瑶有点懵,“干嘛不接电话?”
许一津撇一眼朱豪,眼神如刀:“去我那吧。”
她暂时不打算在宿舍进行会谈。
两人往教职工楼走,朱豪跟在后面。
“想什么呢刚才?”许一津可不怕他,账号陌生人私信可比朱豪的心思恐怖多了。
“没什么。”郝瑶心情不太好,刚平复好呢,这会儿倒是不想哭,心头乱糟糟的,很累。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的,郝瑶。”许一津很严肃站着,转头去看身后跟着的朱豪,“你不能这么想。”
郝瑶低头,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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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方明镜生日请吃夜宵,提前定了外卖,点了些卤味和烧烤。
“所以,豪猪是好心人?”李彪对突然出现嫌疑人很是纳闷,“水聿老师为什么?不厚道吧。”
“更正一下你的观点。”今天茄子没库存了,周捷只能吃羊肉串,“好心人的前提是好心,豪猪不是好心。”
袁擢完全放心不下这人,他是班长,从谢老师口中听说了好多朱豪的破事:“不管这些,跟踪小捷就是他的错。”
周捷把竹签掰断放在一旁,又拿了一串小黄鱼:“他搞签名阵仗弄这么大,找好多男同学,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别搞笑了,考虑到关于郝瑶的舆论了吗?他怕是乐在其中吧?”
“论迹不论心啊,他一没举报,二帮着签名,”陈望远觉得这事不算大,“本来郝瑶这种情况,找人签名,咋找?”
周捷沉默,从郝瑶的需求角度来讲,朱豪的行为应该是“雪中送炭”,可朱豪这人啊,就前科太多,谁想粘啊。
方明镜还在反思:“我挺对不起豪猪的。”
不管朱豪是否怀着周捷所说的“小心思”,他误判“朱豪举报”一事是板上钉钉的,也让朱豪蒙受了“不白之冤”的视线。
但跟踪周捷的事情另说,哪怕是朱豪没坏心思,他也不认可。
“他本来就算是惯犯,你这样想也没错。”李彪被泡椒辣到了,灌了好几口水。
袁擢在吃猪尾巴:“不能这样,未发生和已发生的不一样,你不能觉得这人预谋犯罪,就打上嫌疑人标签。”
道理是这个道理,真到面对重要的人时,很少能够真正的课题分离。
“所以水聿老师为什么要举报?”李彪再次提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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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贷,以免费领养当噱头,按周期性付费购买领养地的猫粮作为交换。猫粮可选范围少,远高市价,且还款时间长。
许一津在给暹罗猫找寄存的时候,添加了一家猫舍,对方宣传领养正好用了暹罗猫的照片。她特意对比一下外形,基本一致。
再结合时间,和郝瑶“捡”猫时间大差不差。
起初许一津以为是因为郝瑶思念妞妞,不幸上当。到周三郝瑶上台演讲,她才在想郝瑶在经济上确实因此陷入窘迫。
不能让她一错再错,许一津适时投出举报票。
今天去猫咖,完全确定了猫贷情况。晚上郝垒放出现,许一津更觉得合理了,有这样的一个家长,郝瑶要如何求助?她还在想,要怎么的渠道帮她。
可这“投机倒把”的心思还是不能有,晚自习的消失是一张网,如果郝瑶真自投罗网,许一津就决定帮她。
——现在一切都推翻了。
许一津无比庆幸,自己在门口等她。
至少抓住了,至少来得及。
那种带着玉石俱焚的反抗斗争,郝瑶看朱豪的眼神,就是这样。
所以,许一津在想:郝瑶的猫贷是上当受骗,还是知情并自愿?
她如今倾向于后者。
郝瑶可是有三只猫的人,比她了解猫咪太多了。
许一津的房间很小,一张床一个衣柜,再放着一张书桌,什么都没了。她此时坐在床上,郝瑶则坐在阳台飘窗的软垫上。
“你养猫,你父母没问你什么情况?”
“……我放寄养的,”既然明牌,从前秘密由她独自保守,经济压力也在,郝瑶也快撑不住了,“昨天发病了,现在还在医院住院。”
“哪家医院?”许一津没怀疑郝瑶医院的说法,那也是一大笔支出。
“正规医院,我不后悔领养,如果我没领养,估计它就这样生病死掉了。”郝瑶望向窗外,同学们成群结队的走在放学路上,“我该回去了。”
“你不怕他还在楼下?”许一津觉得这话题很严肃,“还是你没打消这念头?”
郝瑶沉默,她讲:“也没那么差吧,他是唯一站在我身边的。”
这话更像是讲给自己听的,像是宣战前锣鼓声,让自己振奋,能够手持利刃反抗着斩下去。
“我知道你清楚用助学金填贷款不对,我也知道你父亲给你的委屈。”许一津做到飘窗的另一边,和郝瑶离得很近,“不能这样,郝瑶,这样不行的。”
“有没有想过你们对他是偏见?”郝瑶还在锤鼓,说着些自相矛盾的话,恍若这周陷入不安中的人,不是她一般。
“你对着阿拉比卡的语气,去哪了?”许一津可是听周捷讲过,那日郝瑶在露营地咖啡馆维护侯雪晴的场景——郝瑶对混子是深恶痛绝的。
当初她没能跟着许一津一起做自媒体,有部分原因就是受不了评论区的污言秽语。
许一津不相信,但摆在面前的情况是:郝瑶致幻般试图共沉沦。
“他也挺可怜的,如果……”
“停,”许一津直接打断了郝瑶的继续说法,“侯雪晴也是苦日子过来,现在优秀阳光。杨更清,她除了寒暑假都在宿舍,你这样说,她不可怜吗?”
郝瑶低头嗫嚅:“你对蜂蜜男孩可不是这态度……”
“他已经做错事了,而你没有。”
“朱豪也没有。”
“是,他还没有,可是不管你想当拯救者还是叛逆者,都不要这样。”许一津很认真,又笑一声,“救猫可以。”
郝瑶眼泪又飙出来了,她卸下那层壳,仰躺在窗台,眼神尽是迷惘:“我不知道怎么办,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