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捷跑出来时,父女俩还在僵持。
既然谢老师没找朱豪聊,可能郝瑶并没有给家里人讲这件事情,郝瑶父亲瞧着这么壮,没想到郝瑶是这样的性子。
周捷私以为告诉郝瑶父亲,可能会比同学帮忙更稳妥,多一层保险。
“叔叔。”
郝垒放分了个眼神给她。
周捷简要把朱豪举报后邀功请赏的情况讲明白,并且搬弄是非把跟踪的主角换了郝瑶——指不定郝瑶被跟过呢。
期间郝瑶出声想阻止周捷,但被郝垒放一个眼神放下去了。
郝垒放给郝瑶找了一个台阶下:“所以你是害怕的哭是吗?”
郝瑶不讲话,她的确害怕。
“怎么不告诉爸爸?”郝垒放蹲下来,和她平视。
郝瑶别过脸去:“我说过,你说同桌要好好相处。”
“在尖子班的能有什么坏同学?”
“我说过,你说是我主动招惹他的。”
“那为什么不着老师换个座位?”
“我说过,我讨厌他,班主任不管,我告诉你,你说大家都一样的。”
“你现在不是没和他同桌了吗,怎么跟着你?”
“我怎么知道!你去问他啊!”
“是不是你给人家传递了什么信息?”
“他跟踪我,尾随我。”
“学校都是一个条路,有什么跟踪不跟踪的,尾随不尾随的?”
郝瑶不讲话了。
她没有黄弦欢开朗健谈,认识两三天就能结交成知己。也不是丁迹洒脱,能够说走就走,不要就不要。许一津也比她厉害,实际她和许一津一样举起过摄像机,可她早早放弃这个赛道,而许一津已经挣到第一桶金了。周捷奋进又聪明,明明是自己胡乱猜忌她,却还是第一时间安慰自己。
还有呢?侯雪晴。侯雪晴居然能够这么大方,不卑不亢,更别提一直独立的杨更清。
郝瑶觉得没有什么所长:交朋友不行,爱好没有,成绩一直中不溜秋,除了展现出来“乖巧”,别无所长。
“乖巧”能作为特长吗?还是说她表演充分,连自己也骗过去了。
郝垒放一向都在夸她“省心”,没想到今天居然爆雷了。
哪怕是现在郝垒放这样说,她都觉得很畅快。就好像握着一颗随时会爆炸的核弹,他骂得越狠,计时装置只在她脑海中默默地滴滴响着,催发阴线引爆的进度。
一想到这,郝瑶阴郁中浮出畅快之意。
郝垒放清咳两声,站起来,向周捷表达感谢后,又没忍住教训:“是你俩借我的鞋吧?马上高三了,要认真学习,不要早恋。”
“……我不需要你替我妈我爸来教育我。”周捷感觉不可思议。
郝垒放被怼了,郝瑶扑哧一下笑出来的,很快憋住。
“你父母不知道吧?一点都不省心。”郝垒放搬出来了家长。
“叔叔,我的事和你无关。”周捷站的很直,“我以为你会关心郝瑶,才跑出来的,现在我发现这个决策是错误的。”
“我不关心她,我会跑到学校来,纠正她的错误?”
“周捷。”郝瑶还蹲着,示意周捷不要讲了。
“你是最会骂郝瑶的,你和欺负她的坏蛋一样,别以为是她爸就多高尚!”
“居然晚辈还想教训长辈?”这话让郝垒放笑了,他低头问郝瑶,“这就是你说的新室友吧?”
郝瑶埋头不说话。
郝垒放又对着周捷继续在笑:“我就说呢,为什么郝瑶说和因为新室友闹掰了,原来你这么会讲话。”
周捷也在笑:“我没想到她还愿意和你分享学校的事情,你该珍惜。”
郝垒放挂不住脸了,这事实际是从郝瑶母亲那听来的。至于郝瑶,高中后就很少和他交流了。
汽车发动,调头离开,没再停留。
周捷想回教学楼,郝瑶却往宿舍走。
“还有一节课呢?”
“不去了!”郝瑶语气苛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爸?”
刚才的问话,碍于周捷在场,郝垒放已经说得很轻了。
周捷没想到会是这样,她谈不上后悔,毕竟现在郝垒放也在解决潜在隐患,但是她真没想到郝瑶也会被骂。
“我……”周捷正想开口,郝瑶立马打断,“算了,对不起,你也是为了我,谢谢。”
上午得知郝瑶父亲残疾一事,周捷更多是“愤怒”,今天见识到本尊,“同情”又溢了出来。
她不会把郝瑶错乱的口不择言放在心上:“没关系。”
郝瑶“嗯”一声,眼眶还是红红的,她突然抱住周捷,又开始哭了。
周捷轻轻拍她的背。
“我不值得的,”郝瑶眼泪簌簌往下掉,在回应刚才郝垒放的话,“我真的背地里说过你的坏话。”
“那我放开了?”周捷笑。
“不要,让我哭会儿。”郝瑶抱着周捷不放手,“对不起。”
在周捷眼里,郝瑶不够纯粹:没那么好,也坏不下去,城府的心思憋着。
周捷准允郝瑶这样讲,毕竟刚到312时,她也不喜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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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机,等品牌动画过完。
宿舍的聊天记录是中午许一津和杨更清聊球猫咖领养的事情。
球球猫咖……
又有条消息弹出来。
球球猫咖:小姐姐,这周记得来领零食,咱们新进了些品牌,到时候可以给毛孩子多挑挑。
再往上翻,是电子合同和小程序认证流程。签约免费领养和每周花费一百元在店购买猫粮,持续半年。
郝瑶点开许一津的电话,拨了出去。
没接。
许一津坐在月牙湖廊亭中,正在朗诵。
手机又震动,许一津没看,按了静音键。
郝瑶又拨了几个,还是没接。
震动停了。
许一津收了稿子,往宿舍方向走去。
郝瑶坐不住了,开门跑出去。
朱豪站在宿舍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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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扇又在吹,有小范围的声音讨论过郝瑶父亲的身体情况,但很快被搅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