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老师叫你。”袁擢提醒。
“我?”郝瑶惴惴不安。
谈话还是在办公室进行,郝瑶坐在独凳上,听着谢老师边批改单词边讲话,零零碎碎的总结就是“三好学生”这学期不该给她了。
“总得给其他同学机会是不?老师也不能每次都评你,你在班里的成绩中不溜秋的。”
郝瑶缓一口气,她其实隐约猜到了。
她点点头,没吭声。
“你去叫杨更清进来。”郝瑶走的时候,谢老师讲。
这次换杨更清坐在独凳上。
教室里,郝瑶坐回了座位,李彪问聊了些什么,她如实回答。
“莫非是给杨更清,”李彪皱眉,说这话的时候看向周捷,“虽说合理,但有点挑拨离间吧?”
“但这更有说服度吧。”郝瑶讲,“三好学生也不可能蝉联。”
周捷转头过来,倒是讲:“根本就不是评奖的问题吧,高一下评的那谁,高二上评的郝瑶,也见着谢老师和那谁谈话。”
郝瑶愣一下。
周捷这一提醒,她更觉得不对劲,好像谢老师这是在“敲打”?
杨更清出来时,郝瑶跑到袁擢的位置坐下。
“谢老师和你聊什么了?”
“不是三好学生。”
“那是什么?”
杨更清转过头来,看向郝瑶,没说话,表情很明显:这是我的事情。
郝瑶没走,迫切想知道,撒娇摇了摇杨更清的手臂:“说说,说说。”
杨更清还没回答,前面的朱豪转头过来看她。
“干嘛?”郝瑶防备。
“刚才谢老师找你谈三好学生?”朱豪问。
“呃,咋了?”
朱豪没说话,转头过去了。
郝瑶继续磨杨更清,这招对她管用:“和我商量第一能不能顺延。”
杨更清之前还只是全科第一,上学期期末考直接爆出两个单科第一,完全神来的。
“凭什么顺延?”郝瑶这话就只能私下说,面对谢老师是说不出来的。
“不,我答应了。”杨更清讲。
“为什么?”郝瑶可是认为杨更清特别有底气的。
杨更清没讲话了。
郝瑶去翻成绩单,往下数答案:单科物理年级第二侯雪晴,单科语文第二邓真书。
单科第一会有一笔小额奖学金,可是杨更清不顺延,奖池也会叠加。
这种算是做人情,同时顺了谢老师的意。
侯雪晴当然听说,心情挺微妙的:有点高兴,但又是捡来的,比较烫手。
——实际上还是高兴的,但是她有点生气这高兴,这总归是别人让的。可话又说回来,“让”也的是第二才能享受。
不过侯雪晴也不是个拧巴的人,她对这奖状成绩小满足,晚饭她托人外带了一份贵价奶茶送杨更清,以此表达感谢。
有人不这么想。
晚饭后,方明镜用饭盒在外面接了杯热水,拿着把盒装牛奶放进去烫,他就站在教室后排的碗架旁。许一津踩着凳子,正在给黑板报设计大框架,让方明镜帮忙看着,该怎么定轮廓。
后排空地上,有几个男同学正围在一起玩“凳上桌球”——把独凳的几个角挂上小网兜,皮面贴一层尼龙布,用弹珠当球,一次性筷子当杆,装模作样打台球。
方明镜烦他们吵,但也没管,指挥许一津往左边挪点。
有人站在教室后门,敲了敲。
是邓真书。
两人四目交汇,方明镜没管他,走到前去,给许一津定了个大概位置。
邓真书站在后门晃悠了一阵,还是低声去喊蹲着玩弹珠的同学:“同学,同学。”
朱豪抬头了。
邓真书:“帮我叫一下杨更清。”
方明镜叉开腿坐在椅凳上,面对着后桌,把牛奶盒上的水擦干净,吸管是提前抠下来的,一块递给周捷。
周捷坐在杨更清的位置上,她接过喝了两口,温温热热的,目光望向窗外。
杨更清和邓真书正在对谈,隔得远,不知道在聊什么。
“他和杨更清很熟嘛?”方明镜问。
“你该问杨更清和他很熟吗?”周捷说。
“杨更清和他很熟吗?”方明镜重复。
“杨更清和谁熟?”周捷反问。
“……”
“老乡而已。”
周捷最开始是以为俩人关系不错,但接触下来,以杨更清的性子,不太可能。
……其实也不一定是性子,周捷盲目相信杨更清眼光不会那么烂。
邓真书站着,杨更清还拿着苹果在啃。
“你把第一让给我,你怎么办?”周捷上颚往后,喉咙发出尽可能粗犷的声音,正在模仿邓真书的口型,“你明明可以拿三份的。”
“让就让了,拿着就行。”周捷又提着嗓子讲。
方明镜笑了:“小时候播音还有配音课呢?”
周捷很不满他歪楼,把话题继续挪到杨更清身上:“看看俩人在讲啥。”
“我是觉得你不是让出来的,第一该是你的,就是你的。”周捷继续模仿邓真书,然后准备杨更清的桥段,袁擢坐下来,夹着嗓子接了起来:“你班主任找我班主任讲了,你比较困难,那就让给你呗。”
方明镜真笑出来了,兄妹俩真有意思。
周捷卡住,她看唇语还真大差不差对上了。
“真的吗?”她扭头问。
“不保真,”袁擢投降,“我只看见谢老师在二楼和邹老师聊。”
非自愿性原则的放弃,邹老师也出身县城,这样偏心邓真书,合理。
可杨更清也是县城少年。
周捷不爽:“凭什么啊?”
邓真书低头,杨更清大口大口嚼着苹果。
“我完全不知道,我回头去给邹老师讲清楚,我不要。”袁擢还在继续扮演邓真书。
周捷则接话杨更清的角色:“中午名单就提交了,隔这来放哑屁,没个响又臭人。”
方明镜疑惑:“你隔哪学的话?她能这样讲?”
反正周捷是被膈应到,捏着奶盒一口一口抿:“大差不差呗。”
杨更清说话,绝对不拐弯抹角。
呃,所以,也不对。
以杨更清的成绩,且她在三班谈不上羁绊,申请转班完全不需要考虑,各班也都会要她。
既然这样,杨更清为什么要同意呢?
袁擢讲:“我刚才去拿贫困生申请表了。”
这倒是让周捷纳闷:“奖池不能叠加吗?可以吧,而且也不靠谢老师裁决。”
贫困生都是全班投票表决的,这个是学校严格规定的。
周捷想到了,她微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