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员端着椒麻鸡上来了,放在桌子中间。
郝瑶夹了一块鸡腿肉,把鸡皮撕下来,慢条斯理挑着鸡骨头,她这动作惹得黄弦欢笑。
“吃饭都不行了。”黄弦欢说。
郝瑶没理,舌尖抿着鸡肉,抬头问的是周捷:“你的智齿也是阻生齿?”
周捷:“是吧,横着的。”
“是哟是哟我也是,本来还觉得舍不得呢,医生说横着长的牙就不对,”郝瑶说,“顶着了!还好发现的早,大牙没被顶坏。”
侯雪晴眯了眯眼,问:“正畸才发现的吧,也没发炎。”
“所以才庆幸嘛,没受罪,我看挖出来,一颗牙碎成好多片,哎呀妈呀,事故现场!”郝瑶一拍脑袋,“那次我月经去,还不让我拔牙呢?我以为月经就只需要避开跑步。”
黄弦欢敛眸,“呵”一声,从碗里挑出一串花椒:“周捷,你去牙科医院,挂的什么科拔牙?”
“……预防口腔。”
“对呀对呀,正畸不管拔牙的,那能越界呢?”黄弦欢夹了一块鸡翅在啃,津津有味咀嚼。
“哎呀不对,够不着,”许一津的一次性筷子有竹丝,她不得不身手去再抽一双筷子,挡住了郝瑶往前的筷子,“我得站起来拿双干净筷子。”
“又用一次性筷子,非得竹签扎指甲才知道痛?”郝瑶斜眼去问许一津。
杨更清敲敲碗:“这碗也有豁口,避开不就得了,又不是盛不了饭,你还不是照样咽下去了。”
“残次品不一样的,坏的该换掉就换掉,”丁迹举起自己的碗,光面无暇,“能挑好的,就不要挑坏的。”
周捷突然感觉有意思。
以前怎么没发现她们口才这么好的。
一时分神,又咬到了一粒花椒,整个人面部表情扭曲了,她想吐出来,又觉得口水吐在渣盘里有点恶心,转头找去找垃圾桶。
郝瑶一脚帮她踢了过来。
周捷吐出来。
“你们有没有见过花椒树?”黄弦欢吐了颗骨头出来,“看着小小一颗,实际上全是刺呢,又麻得要死,可会暗算了。”
“对哟对哟,这个天气就不该吃凉的。”郝瑶竟然点头应和起来黄弦欢,“这鸡怎么热熟的,也得凉了再吃,冷啊。”
五人没有插话,安静的把舞台留给两人。
“确实,要火候好,一热一冷,算好时间才行,不然肉要么过柴要么就生。”黄弦欢特意在“时间”咬字上下了重音,“今天这个就刚刚好。”
“不够刚好,上次的才是最好的,”郝瑶说,“呃,上次你不来,怎么就错过了。”
上次还是黄弦欢为了省钱留在宿舍吃吃泡面的时刻。
“那还好我这次来了,不然下次你又得说上次,全凭你说,我说不了呢。”黄弦欢吃得很尽兴,对比郝瑶的渣盘,吐了一堆骨头,“这次我连带着你的一块吃了。”
……
周捷去柜台结账,又给黄弦欢发了个入群邀请。
对方同意了,群聊又恢复到“7”。
她发了个群收款。
与此同时,黄弦欢蹦出来一个红包:开学不快乐。
周捷手快下意识点了。
她去看红包总量:6。
郝瑶没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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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捷上学期期末年排二十,算是稍稍稳住,不过对比逆袭神话,她连进步奖都算不上。
单科惊人,化学最稳,七校联考在第一。
她很满足了。
新学期要给各科老师打分,尽管再三强调这是匿名打分,还是不少同学直接闭眼打的一百,当然给谢老师评分零的也有不少。
周捷较真起来,给谢老师打了个六十。
往上传表格的时候,侯雪晴很是惊讶:“谁给谢老师的零分?”
“匿名,你别管。”周捷把表格抽过来,继续上传。
她们在倒数第二排,无非就是李彪或者郝瑶。
“也不会影响什么的,”李彪对这些形式主义搞得很烦,“收上去也没人看,更别说统计。”
他是觉得“零分”的评价,自以为惩罚到谢老师,在老师们看来,只是无关痛痒的把戏。
就像杨老师转岗,投诉只是顺水推舟的事情,但是否后推手,他绝对存疑。
郝瑶敛眸,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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螺市回南天严重,一楼地面返潮,教室还好些,宿舍潮湿逼人。
侯雪晴用刮板清理了一遍地面,叹口气:“谁说住一楼是特权的?”
周捷把生石灰包装放在柜子下面,她是没见过地板还能渗水的,简直恐怖。
“杨更清你晚上睡觉注意点,别踢被子掉地上了。”郝瑶在照镜子,牙套磨得口腔溃疡,她在喷药,“老不规矩了。”
杨更清躺在床上,拢了拢蚊帐,语气不善:“要你说。”
暹罗猫在桌上翻了个身。
许一津一只手在刨了一下暹罗的肚皮,另一只手在手机拍照。
这是郝瑶周日返校带来的,说是马路捡到的,实在没法,这周只能暂时养在宿舍里。这一看就不是野猫,估计是走丢的。宿舍还留有猫笼,临时下单猫砂和猫粮,暂时能过度一周。许一津发了条同城短视频,在帮找主人,现在暂时还没信儿。
“很像是你家妞妞嘛?”许一津问。
郝瑶的老妞妞还是没撑过,在开学一周时病逝,为此她花重金购买殡葬服务,把骨灰做成了吊坠挂在胸前。
“妞妞是重点布偶,这是暹罗。”
“看着很像。”
“布偶是长毛,暹罗是短毛。”
许一津不懂,总之挺干净,摸着很爽,手感俱佳。
丁迹和侯雪晴对视一眼,她俩也喜欢猫,可不喜欢在宿舍养猫这行为。郝瑶说得很软,就养一周,碍于情面也不好拒绝。
一旦没有人起头反对,这是就成了默认赞同。
许一津逗留一会儿就走了。
郝瑶把猫放进笼子里,再放进柜子里,等查寝结束,再放出来。
“睡觉不关着嘛?”侯雪晴忍不住问。
“不关,它和我一块睡。”郝瑶抱着暹罗,往上爬楼梯。
侯雪晴叹了口气,想说什么,但没说。
熄灯后,周捷上床躺下,睡得迷迷瞪瞪,听见一声开门声,她探头出去,是黄弦欢回来了。
继续躺下睡。
黄弦欢窸窸窣窣上床,突然有东西窜出来,她吓一跳,没忍住尖叫。
又马上想到熄灯了,于是硬生生卡住。
“怎么了?”侯雪晴坐起来问。
“有老鼠。”黄弦欢惊魂未定,爬上床去拿手电筒,找到只猫。
猫?
郝瑶把暹罗唤回来,指责:“吓死人了你。”
黄弦欢关了灯,“哼”一声,刚讲话:“我……”
杨更清适时插话了:“安静点。”
没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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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擢跑了趟二楼交资料,正好碰见谢老师在和邹老师聊,他看一眼,下楼回办公室。
周五有家长会,他编辑短信,在家校通群发信息,忙完谢老师回来了。
从办公室出来,他到郝瑶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