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瑶卸下自己的帽子,让许一津坐在她旁边。
“你没坐吗……谁的?”许一津坐下来,才发现郝瑶屁股底下有个帽子了。
“班长的。”郝瑶这样说,目光还在看那头做引体向上的人。
朱豪排倒数第一,和顺沿的两位一块在做。
许一津没坐下来,就说蹲着吧,她就蹲在踮起脚尖蹲着,坐在脚后跟上。
“你给豪猪发消息了吗?”周捷突然问,“冬至那天。”
郝瑶一愣,否认了:“没有。”
“噢。”周捷没再问。
郝瑶变得惶惶不安。
她发了,但撤回了。
那天郝瑶根本不法放心让黄弦欢大晚上去见网友,就算是后援会,总归单独还是很危险。在求助周捷无果后,她想到一个人:朱豪。
反正他也不算是“好学生”。
这样想,郝瑶稍微心静一些,发了条信息:黄弦欢今天出去天街那边和网友见面,我不太放心,你能帮忙去看看嘛?
发完消息,她盯着手机看了一分钟,对方没回。
而在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时,郝瑶似乎一下从这幻想中拔出来了,撤回消息。
那头也没消息。
两人的对话框停在了郝瑶撤回消息的那条。
郝瑶对自己的行为极度羞耻:她是鄙视朱豪的,还带着些忌惮,在换完位置后,她还惴惴不安害怕被报复。
她居然去求朱豪,这太慌不择路了。
晚会彩排朱豪帮她借来吊牌,郝瑶更是觉得自己认知失调:亏欠感和厌恶感在轮番打架,又害怕朱豪突然找茬,危机感远胜。
郝瑶可是记得足球砸中的疼痛。
她断定那次就是朱豪故意的。
“你怎么知道的?”郝瑶轻声问。
“有人看见了,他翻墙。”周捷还真观察过朱豪,这人平时吃饭都在食堂,没什么翻墙出门经历,在冬至时间太巧合了,她只是猜测。
“……噢。”郝瑶低头又没说话了。
“谢老师就是不好,怎么他让你和一块同桌。”周捷察觉到郝瑶的情绪,轻轻拍拍她的肩膀,“没事,不用怕。”
袁擢很满意自己的成绩,比方明镜多一个。
他从郝瑶那接过校服,他总感觉有一股目光杀向他,穿好时,他再观察,只看见那边朱豪靠着栏杆正在灌水,见他撇来,撑着栏杆翻到里面去了。
“真厉害。”周捷夸奖他。
“当然。”袁擢收回视线,朝方明镜得瑟的笑。
方明镜没反驳。
八百米在最后一项。
男生比女生起跑线多两百米,周捷跑了一圈,累得不行,被方明镜追上来了。
周捷压根没力气说话,凭借着意志力跑完,直接就想跪在地上。
方明镜眼疾手快拉住她的手臂,直接让她靠在背上。
“你让躺会儿。”周捷根本站不住,“我还是个病号呢。”
方明镜把她拉到刚才在做仰卧起坐的垫子边,侯雪晴匀了个位置给她,坐下来,和许一津背靠背。
“都四分半,及格了。”丁迹看完表走过来,“你们怎么这么废?”
郝瑶举手:“姐跑步还是可以的哈。”
“没说你。”丁迹瞥她一眼,不过也数落,“你爸马拉松,为什么练练你?”
郝瑶:“反正我爸不会把我摔死。”
丁迹:“……”
“老大,还有人更废。”许一津指了指坐上轮椅的黄弦欢,“原来她甲沟炎啊。”
要不体育老师发现了黄弦欢一瘸一瘸,估计她能硬撑着跑完。
“刚做仰卧起坐,就觉得不对了。”黄弦欢找不到人撑腿,最后还是求助的丁迹,“我说呢,跑操老是请假。”
“她甲沟炎怎么不说?”高一开学时她们就玩在一起了,郝瑶都没发现黄弦欢有甲沟炎。
侯雪晴搓着手,她还带着个手套,要不是手不能藏,她也不想让人发现自己冻疮。
她说:“不好意思呗,很正常。”
郝瑶盯着黄弦欢的背影,低头没说话。
丁迹看过来,叹了口气。
校医那边推着轮椅走了,袁擢追上去在核对班级人员,周捷也站起来,正好快到午饭点,打算提前趁着和袁擢一块溜了。
她追上去和袁擢一块走。
“干嘛?”袁擢吓一跳。
“反正要下课了。”
“不等集合?”
“我和方明镜讲了。”
袁擢没吭声了,陈宥眼神在他俩之间转。
“昨天和妈妈说的哪个食堂?”袁擢故意问。
“还是一食堂,西门好停车点。”周捷说着,弯腰去问黄弦欢,“你中午要不要我们给你打饭?”
黄弦欢没想到自己的脚先一步撑不住,搞得很是尴尬。
她抿唇踌躇了一会儿,道歉:“对不起。”
周捷愣住:“啊?”
黄弦欢:“可是我没带饭盒。”
周捷无所谓:“应该等会侯雪晴会拿过来吧。”
黄弦欢沉默了会儿,还是说:“谢谢,麻烦你们了。”
没想到今天是袁奕来,他直接开车进来了,车停在了行政楼后方,四人路过时,他刚拎着饭盒下车。
“怎么能开进来?”袁擢疑惑。
“受伤了吗?”袁奕还拿着文件,把饭盒递给袁擢,“给同事跑腿,我先进去一趟。”
“一起,我们也进去。”袁擢接过饭盒,和周捷面面相觑,都在疑惑哪位人物要离婚了。
陈宥看一眼袁奕,眸光一动,有些愣神,但没说话。
袁奕看她一眼,问:“老师吗?”
“校医。”陈宥心跳得很快,这位没认出她来,她还不太确定,转头问袁擢,“这是你……?”
“我爸,做律师的。”袁擢回答。
陈宥“嘶”一声,基本确定了,但又纳闷:“我不记得学校有什么事吧?”
“私事。”袁奕充分尊重当事人。
“噢。”陈宥点点头,眼底是羡慕,“真幸福,还有爸爸来送饭。”
周捷贴着袁奕的手臂撒娇:“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