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球赛胜利后会有小额奖金,按上场时间和得分率算。奖金本意是激励队员努力,可阶梯制的奖励带来了麻烦:有人想要一直在场。
又不能左右教练调整布置,只能让选手主动放弃。实际上最开始只是一个人,他找茬太明显了,教练发现后会把他替换下来。
在此人发现二十七号乳糖不耐受后,确定了牛奶是一剂妙招。
二十七号忍耐非常,竟然叫着肚子,拖了一整场比赛。下次再递过来的,就不只是牛奶了,还有奶油。
这份“传承”在对方毕业后,竟然由二十七号亲自接了下来,发展成了一小撮人的密谋。本学期新换了一个教练,这样的情况变得更肆无忌惮起来。
直到决赛日的那次斗殴爆发。
周捷在想那场嘲笑二十七号的比赛中,是否有着一个被二十七号灌下牛奶的选手。
昨晚蒲淼也来了电话。
她一时半会儿没说出话,过了好久才在电话那头讲:“为什么呢,奖金也不多吧。”
丁迹还特意去找打听过,真不多,
可是“一百五”,对于两方之间的概念也不一样。
“他家条件一般。”丁迹连这也打听了,“球队又爱买鞋,那帮人很容易看出来。”
周捷认为这种情况:“钱是其次吧,更像是自己不好过,让别人也受难。”
蒲淼沉默了会儿:“我印象中,他挺阳光温柔的。”
周捷倒是知道二十七号的结局:“现在二十七号被……”
“不,”蒲淼立马打断她,“我不想知道。”
“为什么?”
“错了就是错了,”蒲淼吃了口把煎焦的面包边扔进垃圾桶,“我不想浪费心情去惋惜。”
“拳头硬碰硬时,可能还是,呃,”丁迹转头看向周捷,整理了一下措辞,没整理好,只能叹口气,“哎……很残酷啊。”
又有高个男同学,拿着饭盒径直走到窗口前面去插队。
周捷挑着豆腐,太嫩了,筷子一掐就断,只能用筷子尖尖捧起来才能夹到:“插队的那波人,可能也是被逼着喝牛奶的那波人。”
“我不觉得关怀计划也什么错,但只是解决穿衣,没调节好吃饭。”周雪飞对这评价如此,“如果只是食堂插队,解决很简单。”
周捷和袁擢愣了一下。
对比其它好多学校,梧中校服更值得赞美的是:所有的女装校服都是做的裤装,而非强制裙装。
当然,最出名还是“关怀计划”。
周雪飞继续说:“这是你们食堂管理爱和稀泥,打饭员工啥饭盒都接,不接那饭盒不就得了?但凡高峰期让两个老师,来吊牌值班,都不会这么猖獗。”
“怎么,就只能查仪容仪表和校服,管逃跑操之类的,每天食堂吃饭的事情都没法落实?我不信真的没有过一个人上报老师,只是没引起重视。”
现在食堂,是之前的杨老师在负责。
兄妹俩不约而同翻了个白眼。
鱼香茄子是失败品,周捷夹了两筷子都不想吃了,不知道是醋放多了还是糖太少了,一股酸味,还有点糊锅,那也可能是芡粉的问题,总之是失败品。
周捷慷慨地让给袁擢了,袁擢还能接受,秉着不浪费粮食的心情咽下去了。
“只是晚两分钟没吃上饭,还不算多大的事,主要是申诉无门,这才是痛苦的原因。”周雪飞没太好的心情吃饭了,“牛奶这种阴招,隐秘,但不可能完全没发现,更多是教练不想管吧。”
袁擢倒是知道篮球队的情况:上个教练是合同工,带不出成绩没奖金,转去俱乐部了,新来的教练是去年研究生刚毕业,还不是很有经验。
“好多人就是欺软怕硬,”袁擢说,“太可恶了。”
“但也还行吧学校,”周捷想起了在露营民宿见到的阿拉比卡,“至少最权威的还是成绩。”
而在这运作中,侯雪晴能遇见丁迹。
“你要知道,有的老师也就把这当一份职业而已。”周雪飞意有所指,就是说的杨老师,“这职业对学生又有高位的权力,所以……”
“反正马上就要给教师打分了,”周捷对坏老师的情况反而接受良好,可能更多是在惋惜坏学生吧,“我全都给负分。”
周捷一个人包揽了蛋羹,放得有猪肉末,蒸的火候刚刚好,可嫩可嫩,吸溜一下就能吃进去。
“哎,不过话说回来,小孩真难管。”周雪飞叹了口气,“所以还是我们单位的饭比较好吃。”
这的吃饭,就是工作了。
在周雪飞看来,软硬皆施才是遏制犯罪的良方。
吃完饭,兄妹俩跑去超市买饮料。周雪飞去清洗周捷的饭盒。她没洗洁精,找一旁洗碗的女孩借。
女孩递给她。
她才发现这女孩没穿校服,一身长裙,不是学生,样貌又年轻,不像是老师。
有点眼熟,在哪见过。
_
体测周五举行,周捷参与。
立地跳远成绩不错,身高摆在这,周捷跳得很远。坐位体前屈也还行,勉强不是负数。
轮到仰卧起坐了,有五个垫子轮流上,先是女生。学号按选课成绩排的,周捷排名靠前,正好是第一批。
郝瑶帮忙按侯雪晴,许一津帮忙按杨更清,周捷抬头望着丁迹,对方没反应,转头去拿方明镜手里的统分表和计时器。
这人……
方明镜刚想上前,袁擢先一步蹲下来,按住了周捷的脚。
丁迹不满地踢了踢他,袁擢没理。
“该你引体了,袁擢。”方明镜提醒。
男生的项目是引体向上,三根杆,一次能挂六个人,正在同步进行。
“延后延后。”袁擢没好气的回。
方明镜没再计较,喊了开始。
“看来班长不太同意啊。”许一津侧头在和袁擢聊。
“呵呵呵。”袁擢干笑两声。
可能因为杨更清就在旁边,周捷的劲儿使不完,躺下又立马起来,基本停歇,一分钟居然超乎平时,做六十多个。
结束后她坐在垫子上喘气,袁擢把她拉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身上,把位置留给下一批。
听着杨更清报数只有“54”的时候,周捷感觉前所未有的满足。
“不留着点气儿跑八百。”袁擢无语。
“你不懂,”周捷整个人重心都靠在袁擢身上,让他带着自己去台阶那块坐下,“蓄势待发也是死,精疲力竭也是死,一样的。”
她刚坐下去冰屁股,又只能站起来,烦死了。
袁擢把校服帽子卸下来给她垫屁股,这下能坐着了。
可能是高中锻炼不足,拉上去两三个都足够可喜可贺。方明镜统计成绩,顺延到最后上场,一起登场的还有袁擢。
台阶的位置,右斜方就能看见引体。
周捷抱着袁擢的衣服,方明镜的衣服则挂在了栏杆上。
郝瑶做完仰卧起坐,人也要晕了,丁迹扶着她走到周捷旁边来。
周捷起身,让她先坐着袁擢的帽子,再把手里的衣服给她,她走到栏杆边,把方明镜的衣服抱着过来,卸下帽子,自己也坐下了。
“其实我也有帽子的。”郝瑶说。
“没事,坐吧。”周捷倒是没帽子,嫌占背包空间,平时搁家里了。
引体向上挂上去了最后三个人,体育老师喊开始。
袁擢可能抱着必赢的决心,卯足劲在做。做这动作往上伸手,总归是容易掀起衣服露出肚皮,周捷目光在方明镜上。
他竟然把里衣扎进裤子里。
周捷忍俊不禁。
那头许一津站着缓了一会儿,也被侯雪晴拖着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