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要去抓鱼。
不止鱼,还有泥鳅。
吃午饭时,袁擢火急火燎跑过来,大吼一声:“啊!”
“怎么了?”周捷抬头。
袁擢敛了神,神秘兮兮凑到桌子中间说:“我说今早那几个面包车在卸什么货呢。”
“泥鳅和鱼是吧?”方明镜说。
“对,”袁擢一拍大腿,“你怎么猜到了!”
方明镜:“……”
上午的耕种游戏还没让你体验到npc和道具的关键性吗?
许一津突然不给面子的哈哈大笑。
下午过去的时候,周捷和许一津在涂防晒霜,磨蹭了一下,大部队已经过去了。
“你去吗?”
“去。”
周捷松一口气,早上就发现去池塘那条路有几个没绳的狗,昨晚半夜还在叫呢。
她和许一津走着,到转角处,方明镜站在那。
见她俩过来,他开始往前走,保持着五米的距离。今天没见着狗。
防水背带衣不是新的,有做旧痕迹,至少泥巴和湿润感在脚放进去的时候就感受到了。
方明镜先下了田埂,泥鳅和鱼放在一个塘,不深,说是稻田鱼,也就到小腿中段的位置。
周捷踩下去,比预料中的轻松。
但——这演员也太多了吧,就在腿间活动。
许一津怕鱼,没敢下来,把相机递给了周捷。她一手拿着相机,一手拿着水桶,抬脚走路,差点没拔起来。
她往前走。
“好多好多。”赵翎衣突然惊叫,“呀呀呀呀!”
“怎么了?”郝瑶问。
“她怕泥鳅,”丁迹听到了刚才赵翎衣下田前的对话,在一旁解释,“怕就上去嘛。”
“泥鳅而已,我不想让别人觉得我很娇气。”赵翎衣回答。
众人:“……”
周捷觉得她在内涵许一津,又想不到两人哪有过节。
赵翎衣似乎想要证明自己,直接弯腰上手去抓泥鳅,真让她给抓住了,但手中的泥鳅扭来扭去,她只能边叫着“桶”,边把泥鳅举着拿远。
周捷把桶递过去。
赵翎衣把泥鳅甩过来,没注意,打在了周捷的手臂上,滑在泥里消失了。
“对不起。”赵翎衣道歉。
“没事。”周捷无所谓,就是相机镜头沾泥了,她往田埂处撤,想清洁一下相机。
周捷把相机递给许一津,没再拿着,她怕真有个意外给摔稻田里。许一津接了电话,在田上头喊了声“袁擢”,袁擢听到,上岸和她一块离开了。
班长就是业务繁忙,周捷没管。
赵翎衣刚鼓起的勇气又没了,这会儿被钻来钻去的泥鳅折磨得浑身战栗。
“你要不先上去?”方明镜提议,这人光站着很挡事。
“我不敢走了。”赵翎衣是不敢走。
“那你下来干嘛?”郝瑶无语,打算换个位置。
“我想克服恐惧。”赵翎衣就是这么打算的。
这点,周捷持欣赏态度:“那拿个网兜玩会儿,别用手了。”
她看一眼方明镜,对方自然而然把手里的网兜递给了赵翎衣。
周捷提着桶,去跟着郝瑶走了,方明镜跟着一块,慢慢踱步。这池子都是些小鱼,周捷弯腰摸,还真不容易摸到鱼,更别是泥鳅了。
“她确实挺牛。”周捷胜负心上来了,“我也要抓到。”
郝瑶:“……”
这也要争名次的吗?
下午太阳出来,不至于多热,但还是晒人。方明镜不知道去哪了,在回来时端了几个草帽,分给她们。
周捷抱着马尾,带着草帽不方便,她手又不干净,只能让方明镜把发圈给她拿下来,头发披散下来,再重新绑上。
这事方明镜很熟练,捋顺头发,有几缕因为汗贴在脖颈上,他温柔地用指尖刮了起来。
鼻尖有淡淡的洗发露味,指缝中的头发滑滑的,方明镜不自觉地梳了又梳。
“痒,快点。”周捷觉得他太磨蹭了,耽误抓鱼,“随便绑起来就行了。”
方明镜:“……”
绑好后,周捷继续投入战斗。
周捷抓了小半筒之后,许一津回来了。周捷在桶里挑了一条大点的,举起来让许一津给她拍张结算照片。
方明镜也要拍,走到她身旁,也举起鱼。
“那合照。”许一津拿着单反拍了两张。
“你起开,我要拍照单人的。”周捷抬脚想踢一下方明镜,抬不动脚,手里还拿着鱼,只能用腰撞他一下,“过去过去,太汗了吧你。”
泥地运动挪步很累,又晒太阳,方明镜整个人汗涔涔的。
许一津在给她进行动作指导:“要不要抹点泥?你太干净这,像是摆拍。”
这一池子不就是演员吗?
不过许一津说的有道理。
周捷暂时把鱼放回去,自己擦了两把看不到镜子,不对劲。她又把方明镜叫了回来,仰着头让他抹:“别沾到头发,脸点涂,左脸多涂点可以,留右脸,下巴别太多,我怕流下去……”
她仰头闭着眼,小嘴还在喋喋不休。现在周捷的刘海已经能梳起来了,额头光洁饱满,眉形修好了,一张脸很精致。
方明镜的视线落在她的唇上。
周捷的唇属于饱满的类型,中午吃了几口泡鸡爪,这会儿红嘟嘟的。
方明镜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一下。
“别说话。”
“你别给我涂得乱七八糟的。”
“别说话。”方明镜再次提醒,声音压得很低。
他尽可能克制,一手还是点在了她鼻尖那颗痣上。
指尖沾得泥太多,直接从鼻尖一路往下,滑倒周捷嘴里。
她不设防吃到了,“呸呸呸”几声,怒目圆瞪,质问方明镜:“你暗算我?”
方明镜:“……”
许一津给周捷调整角度时候,方明镜跑去去了瓶矿泉水,递给她,漱了一遍口。
这时,周捷后知后觉,赵翎衣实在阴阳怪气她不喝绿豆汤。
……无语。
周捷上岸去了。
方明镜提着水桶跟着,拿着矿泉水瓶隔空灌了大半瓶,还剩了两口。他闭眼,直接浇到脑袋上,水滴从发间流下来。
周捷一瞬间被蛊惑了。
他用手肘擦了一下眼间,靠近周捷甩了一下头。
有水飞溅在周捷的脸上,她正想回过神脸发烫,正想抱怨,方明镜率先恶狠狠:“我暗算你!”
周捷一时哑口:“幼稚!”
许一津的镜头还对着他俩,快门不停在按。
突然镜头里出来了一只鱼。
死白的盯着她。
安德烈抓着鱼闯入了镜头:“也给我拍拍。”
回答他的是许一津的一声尖叫:“啊——”
她是真害怕,整个人都僵直了,鸡皮疙瘩上的毛竖起来。
袁擢突然出现,撞一下安德烈,脱手的不止鱼还有脚滑的安德烈,倒在田里去了。
许一津还在看取景器,缓过来,不受控制连拍了几张。
“对不起,”安德烈坐在田埂上,衣服有一半沾了稀泥巴,他仰头给许一津道歉,“怎么会有人怕鱼?”
“那你怕什么?”袁擢问。
“我怕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