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小偷的事情在学生群里传开了,汇报给了王主任,说是找村代表对接一下情况。
前几天总有不听话的学生半夜溜出去,无一例外都被抓到了。谢老师查房的时候很严肃,勒令不能偷溜闲逛,管理上很麻烦。
“十二个人耶,”郝瑶很兴奋,坐在床上绑卷发棒,重复说,“十二个人耶。”
周捷也觉得人有点多,但就两个晚上,无所谓。
结果郝瑶说:“多么适合狼人杀!”
周捷:“?”
这局当然没攒起来,只要有一个人不同意,就没法搞。
周捷今天累得要死,躺床上玩了会儿手机,打算睡过去,隔壁床总有手机在震动。
“静音行吗?”她问。
“噢,好。”赵翎衣调成了静音。
可光还在,周捷不想强人所难,扯了件衣服搭在眼睛上,昏睡过去了。
窗户外有动静,赵翎衣翻身,猛然发现窗户外的一张人脸,微光照得不太清楚,但的确是人脸。
她没忍住,惊叫出来。
“怎么了?”周捷无语。
“有人在外面。”回答她的是丁迹,她的床位就在窗边,这会儿她下地把灯打开了,手里还拿着刚没收的金属夹板。
“这不是二楼吗?”郝瑶在调试窗户锁,已经坏掉了,好在还有个防盗窗,她大吼“有小偷,快来看。”
许一津相机已经准备好,甚至找到了一个远光手电筒,直接照亮了那人。
周捷下床的时候差点踩滑了,她跑到窗边,果然有人正在顺着管道往下在溜。他身手算灵巧,但套这个大校服,反而阻碍了行动。
而另一头,郝瑶跑去通知老师,丁迹已经跳下来从二楼走廊翻下去了。
落地前,丁迹一个飞踢在了这人背上。
许一津大吼:“gogogo,抓住他。”
丁迹也跟着吼。
周捷是见过这人,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可她还是担心:“好危险,不怕带刀吗?”
许一津:“你是不是没见过丁迹多勇猛?”
周捷还是放心不下,也不可能直接从二楼跳下去,直接往楼梯那边跑。
不知何处有人在兴奋在吼:“快点快点抓贼了!”
周捷跑在最前头,后面男生宿舍出来不少人,问“小偷在哪”。
小偷想从田间跑,但丁迹没给他机会,赢面追过去。可能看丁迹是个女孩,恶向胆边生,直接冲了过来,丁迹一把人摔泥地里了。
有狗围上来丁迹,周捷不太敢靠近,只能拿着石头丢了过去,作用还行,吓退了几只狗。
周捷见着有狗扑过来,又抓了块石头扔过去。
那狗跑掉了,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狗群才用的合围战术,又想将丁迹围住,还好一堆人上来了,见势不对,夹着尾巴跑了。
小偷挣扎起来,又往丁迹那处扑,这次丁迹直接过肩摔把人砸地上。
跟着上来的男同学们坐享其成,相拥上来把人制服了。
在许一津的高光照射下,丁迹保有礼数,手在胸前转了几圈,对着镜头鞠了一躬。
周捷笑了。
众人被王主任遣散回房,丁迹许一津周捷三人留在大厅等警察来,简要阐述了一下情况。丁迹坐在椅子上,周捷在给她的头上清理杂草。
小偷年纪不大,说是十六岁。晚饭见到时候是坐着的,周捷还没太大的实感,这会儿脱了校服,里头是一件扯得松垮的短袖衬衫,也不合身,主要是他太瘦了,皮肤蜡黄,胡须已经刮掉了。
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吊儿郎当坐在靠在椅子上,问什么都不答,可惜嘴里高频率咀嚼口香糖的速度出卖了他的心情。
这人还是很紧张。
赃物摆在桌面上,只有一件校服,一些零碎的现金,角落里有一个电动剃须刀。
周捷盯着剃须刀,五味杂陈,不知道这次盗窃行动是不是因为她问得那句“剃胡须”。
村代表还在赔罪,说起小偷的家庭情况,父母犯罪,爷爷奶奶带大,没怎么读书,偷东西被送进学校,脑子被电坏了之类。
多数是诉苦,不知道是真还是为了让王主任网开一面。
“多危险,这种情况不要单独上,真碰到狠角色怎么办。”谢老师还在数落丁迹,“没被咬吧?”
“等人来,早跑远了。”丁迹说话毫不客气,“然后打太极,说没这人,说没这事。”
“话不能这样说,咱们村……”村代表不认可这样的污蔑,又要怼丁迹。
“别吵。”王主任累死了,“这个情况我会如实往上面汇报的。”
这话不留情面,村代表一时之间哑口无言。
袁擢洗完澡出来,抓着周捷问有没有伤到哪,后知后觉老师们都在这块。他衣衫不整,又立马退了出去。
这是来添乱的,可有当事人进来。
何皑举着手,笑着脸说:“剃须刀不是他偷的,我送的哈。”
众人看向何皑。
“今天他帮我在田里捡鞋子,我感谢他的。”何皑说。
可站出来说话的就只有何皑,脚上那双球鞋干干净净,哪有落在田里的污泥。
摊在明面上的赃物,就不是干净的——哪怕真是何皑的剃须刀,都显得苍白无力。
警车来了,丁迹跟着一块去警局,许一津和周捷回宿舍。
方明镜在大厅等着,周捷摆摆手说“没事”,但她也没走,靠在墙上站着。
她在家庭群里翻找了好久,终于找到了暑假期间,袁奕发的一个表格名单。
是两人在讨论新学年的资助人选。
而在父母状况一栏中,写着“服刑”的学生,在发出来之前就被袁奕打了叉。
以前在兄妹俩念小学之前,袁奕和周雪飞讨论了小学择校的情况:一是念监狱子弟学校,二是念梧桐附小。怎么决定的梧桐附小,周捷不太清楚,但周雪飞和同事聚餐偶尔带上兄妹俩,玩伴也是同龄人,他们身上最典型的特征就是疾恶如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