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天估从厨房出来时,察觉两人之间的氛围有些奇怪:宪尧还坐在木椅上,大敞的臂弯被深色衣袖显出收敛后的张扬,和碎花款式的可爱桌布格格不入。
黎昭已经移到店铺的收银台了,托着下巴望向大门外,半点眼神也不愿分来。
胡天估走到许宪尧身侧,见他盯着桌面的玻璃杯走神,忍不住提醒:“已经快两点了,开标时间是四点半,我们要赶紧去。”
许宪尧起身,从裤兜里掏出一把钥匙和门禁卡交给胡天估:“先把这个给黎昭。”
胡天估接过钥匙,停顿住几秒后询问:“黎昭她同意了?”
许宪尧对他半点儿耐心没有,冷冷甩出一句:“废话,没同意我会给你?”
胡天估悄摸给许宪尧竖起大拇指:宪尧就是厉害、手段高明。他劝了半个月黎昭都没答应,宪尧一出手人家就妥协了。
两人之间没什么暧昧之类的......鬼才信!
胡天估将东西摆到黎昭的柜台上,黎昭收回的目光放在安静躺着的钥匙串,轻声开口:“麻烦你了胡天估,我应该会在你的公寓借住到案件调查完毕。谢谢。”
胡天估挥手:“不麻烦,我家搞房地产的,房子多的是。”
黎昭将钥匙环拿起来,翻看几遍,上面没有详细信息:“这套公寓是在哪个小区的?”
“......”
这个问题把胡天估难住了。
他下意识想要扭头找许宪尧,临到关头又及时控制住肢体反应,与黎昭疑惑的视线对上,磕磕绊绊地解释道:
“哎呀,这这...我家房子太多忽然忘了。我今下午回去问问爸妈。”
黎昭感觉有些奇怪。不过因为某人说过“有钱人的钞能力你无法想象,”黎昭便信任了胡天估的说辞。
可能,胡天估家在G省开发的小区太多了吧。记不住情有可原。
许宪尧敲了敲柜台,黎昭原本是云淡风轻地扫眼看过去,却在发现他指尖夹着两张速写纸猛然转变,小脸愠怒:“许宪尧,你不准乱拿我的东西!”
许宪尧低笑,同样的话还给黎昭:“你也不许乱画我的脸。”
“趁我补觉的时候偷画我,为什么?”
黎昭伸长手臂,希望把许宪尧夹住的两张纸夺回来;许宪尧将右手往后稍退,她便无论如何也够不到了。
黎昭即刻把手收回,想推着轮椅自己过去,却被许宪尧一把按在原位。
他漂亮精致的手翻转,将速写纸里的内容展示在黎昭面前,惹的黎昭羞意陡起、视线开始逃避。
许宪尧浅淡开口,莫名压低声音,多了些低沉:“已经人赃并获,不要做无谓的抵抗了。”
黎昭负隅顽抗几秒钟,最后还是选择认命。她用一只眼睛偷偷看许宪尧,对方唇边衔住坏笑,黑曜石般的眼睛迷人。
“这是我想送你的礼物...毕竟你帮了我这么多。”黎昭现在是妥妥的穷人,没什么可送人的,除了自己的手艺。
“但是我没有单独画你,我还画了胡天估的,”黎昭伸出细嫩泛红的指尖,将夹在后面的那张速写纸掀开展示,“你看。”
许宪尧百无聊赖地“哦”了一声,他应该是大家都讨厌的得理不饶人的家伙,懒散吐出几个字:“原来,你不止偷画了我一个人。”
黎昭捏住纸张边缘的手指微微使力,许宪尧撩下眼皮瞧她,站在原处不动弹,一副“我就看你做无用功”的表情。
黎昭彻底放弃了,她抢不过他。
黎昭感觉一片好心被狗吃了,她皱起眉头:“本来就是要给你的。”
“嗯,本来就是我的。”
“……”许宪尧倒是挺理直气壮。
许宪尧翻转画纸,纸张上灵动精细的线条流畅,勾勒出阖眼躺在软皮沙发休憩的男人。阳光熹微,细碎落在侧脸,黑白分明的下颌骨交织出优越的线条。
“画的很好看。”
他的措辞骤然变得温和。
“你喜欢就好,”黎昭侧身,看见许宪尧背后满脸都是着急的胡天估,体贴道,“胡天估不是说过你们下午有事情处理吗,再不走会不会来不及呀?”
胡天估频繁看几遍手表,黎昭帮他提了嘴,他便连忙抢先应声道:“是是是,宪尧该走了。真的。”
这两人打情骂俏的,他可不乐意当背景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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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昭将两人送到门口,担心他们不熟悉路线,本来打算陪同出巷子口,但许宪尧说外面太阳大,没让她出来。
黎昭坐在轮椅上,朝渐行渐远的两人挥手告别,一张白皙精致的小脸罩在隐蔽中,挂着温柔的笑意,像烈日拂过的清风、舒缓且动人。
胡天估看得发起呆,随后伸长手臂朝她挥了挥。转过头,发现许宪尧不冷不热地看着他,唇线笔直。
胡天估疑似get到对方的点,他紧急补救:“宪尧,你眼光真好。黎昭好漂亮。”
“你们两个人的外表契合度简直百分百!”
至于其他方面,他就不说了。
“废话挺多,”许宪尧催他走快点,将手里的速写纸给他,“黎昭送你的。”
胡天估随意扫了一眼后,眼神便再也移不走了,他的步子逐渐放慢,最后原地发出声惊叹:“哎哟我去,把我画的这么帅气啊,黎昭可太仁义了!”
胡天佑夸完人家,即刻陷入自恋症状。或许他是真的变帅了,前些天黄杳杳还主动要他微信呢。
......许宪尧在手机屏幕上轻点半分钟:“我给你发了几张图片,你把它们发给胡以连看看。”
“哦?”胡天估点开微信,对话框弹出几条信息,他点进去后便全明白了,“让我问问我叔黎昭的水平怎么样是吧?”
“不是,”许宪尧单手打开车门,长腿一迈坐进主驾驶位置,后视镜里倒映出松弛随性的眉眼,“你问他想不想收个好苗子。”
胡天估忙着给他叔叔打字,听到这儿动作后愣怔,他强调:“我叔就是华清美术系的普通教授,没权利随便塞人进来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