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昭:......许宪尧不说地下井还好,他一提,她脑海里便自动播放起那天夜晚的场景。
黑漆漆的井口只露出男人的上半截身体,血液顺着斜坡蔓延,近乎将她吞噬于黑暗。
“你说的有道理。”
黎昭语气弱下来,情绪转眼间又被脑补的恐怖引走了。
李先生肯定是从这栋楼上的天台掉下来的,毋庸置疑。
黎昭想将画室搬个位置的欲望比过去任何时候强烈;但真换地方,店铺装修和招牌要推到重来,她开店的本金还没赚回来呢。
黎昭忧心忡忡,没空理会许宪尧。
许宪尧将杯子放在茶桌,发出不小的动静,这才终于将黎昭的注意力吸引回来。
见黎昭瞳孔中闪过疑惑,定定看向他,许宪尧满意了:“胡天估让你搬到他在电大附近的房子,你要是害怕就去。”
“是他的房子么……”黎昭说得小声。
她和胡天估不熟悉,人家怎么可能将自家的房子让给别人住。黎昭持保留意见。
许宪尧耳朵尖,听见黎昭呢喃般的吐槽,他很不客气地说:“你不会以为是我家的房子吧?”
黎昭噎住,抿起嘴巴:她也没这样说。
“我的性格你该懂的,我家世代商人,我也不是不求回报的人,”许宪尧冷脸时,看起来很凶,他说得很轻飘,“真是我家房子,我会让别人承了我的情?”
“黎昭,你对于有钱人的钞能力一无所知。”
“胡天佑父母做房地产的,他家的房子按小区算。不差借你住一套。”许宪尧说话语气挺拽的。
黎昭:......她确实有些大开眼界了。
曾经她只知道自己的大部分高中同学很有钱,没想到居然会有钱到这种地步。
许宪尧在等她回答,黎昭却顶着他冷淡的眸子依旧拒绝:“无功不受禄。他家就算不缺房子,我也不能厚脸皮的住进去呀。”
“呵,”许宪尧果然又不高兴了,他摆出一副臭脸色。
不过重逢后,许宪尧经常作出这种反应,黎昭习惯的甚至可以逐渐泰然处之了。
“是啊,”许宪尧慢悠悠地开口,这次他换了个调调,染上乖戾的痞气,吊儿郎当得紧,“不能厚脸皮住进胡天估的闲置房子,但能厚脸皮地让我每天晚上睡在你家小巷口,帮你守夜。”
“黎昭,你好样的。”
?????
黎昭简直头皮发麻。
许宪尧话中透露出的信息量巨大。
她还以为,许宪尧是每天早晨赶来视奸她的行踪,原来他是从早到晚都将车子停在小巷外的吗。
那这些天、这么多个晚上,他都是在车里睡觉的?
黎昭简直不敢想象从小养尊处优的人,居然能在狭小逼仄的空间里待这么久的时间。
“...又不是我让你来的呀。”黎昭硬着头皮开口,说得让她都有些心虚。
但确实,黎昭从没要求过要别人保证她安全的。连对警官都没提及过。
“我的工作职责包含维护群众的生命安全,”
许宪尧对她撇清干系的行为不虞,眼睛黑沉沉的,“你坚持待在这种危险的环境,不是想让我每天守夜陪你?”
黎昭汗颜:法医的工作职责里真的会包含这项内容吗,许宪尧应该是在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你不要胡搅蛮缠好不好,这和你没关系的。”
“如果没关系,我就不会在这条巷子里与你重逢。”
没关系的话,许宪尧不会见到坐在轮椅上的黎昭,不会知道她自愿退学的决定,不会知道她的人生被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搅得一塌糊涂。
如果没关系,两人或许真会如黎昭所希望的,成为两条短暂交际后再不会联系的相交线。
可黎昭根本照顾不好自己。
许宪尧狠狠闭上眼睛,压在座位上的那双大手蹦起青筋,他在极力忍耐:“所以你去不去?”
黎昭明白他的潜台词:要么晚上搬去胡天估的公寓住,要么许宪尧依旧会晚上来这边......她有选择的余地么。
“说话。”
“我...我还是先问问胡天估的意见吧。”黎昭感觉许宪尧状态不是很对劲。
“不用管他,他不在乎一套房子的问题。”许宪尧极力克制太阳穴突突狂跳的情绪,他在失控边缘。
黎昭终于发现许宪尧暴躁症发作的前兆,她慌乱地将手搭在他的手背,声音紧促得像祈食的黄莺:“我去,我今天晚上就去,你别生气好不好。”
黎昭不是怕他生气,她怕的是许宪尧在店里发疯。要是被客人看见,她的画室就真开不下去了。
“我听你的、我听你的。” 黎昭记得高中时这句话对他最有用了,也不清楚现在是否依旧有用。
黎昭半点眼神不敢移走,一直关注着许宪尧,确定他有在慢慢变冷静,顿时松了口气。
看来这四个字还是有些用的。
许宪尧冷静下来的第一件事,却是将手抽走:“黎昭,你家长没教育过你男女授受不亲吗?”
黎昭懵了:......许宪尧怎么有脸说出这种话的。
“你还敢说我呀...你家长教过你吗。”她只是碰了碰他的手,反应大成这样;那天她还被强吻了,是不是应该羞愤致死啊。
黎昭心里忿忿不平,许宪尧接下来的一句话让她更加火大:“仔细想想,他们的确没教过我。”
“毕竟我一般是被占便宜的对象。”
黎昭脸上红晕,被气的:一般???那她是二般情况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