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回夏府时,已是午时。
家奴踉踉跄跄地撞进书房,脸色煞白,连礼都忘了行。
夏言正在写青词,笔尖悬在纸上,头也不抬:“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小……小官人……他……”
夏言的笔顿住了。他缓缓抬起头。
“伍儿怎么了?”
“小官人今早去了西城,在魏家门口……被杀了!”
笔从夏言手中滑落,在纸上拖出一道墨痕。
“你说什么?”
“小官人胸口中了一刀,当场……当场就……”
夏言霍地站起,椅子刮过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响。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手撑着桌沿,桌案被他压得微微发颤。
他没有吼,没有哭,甚至没有问“是谁干的”。
他只是沉默地站着,连呼吸都像是停了。
过了许久,他才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人呢?”
“在……在西城,锦衣卫和顺天府的捕快都过去了。”
“锦衣卫?”夏言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为什么是锦衣卫?”
“听说……听说是锦衣卫正好在附近巡街,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顺天府的捕快也去了,凶器在一个女子家的门檐上,人已经被带走了。”
“女子?谁?”
“西城兵马指挥魏汝谦的女儿,魏氏。”
夏言闭上了眼睛,肩头微微颤了一下,像被人狠狠砸了一拳。
昨夜儿子的话还在耳边:“没爹的要谁就要谁……我可是您亲儿子!”
他忽然明白了。不是意外。更不是普通的凶杀。
是有人要敲打他。
而他——他连追究都不敢追究。
“老爷——!”
门外传来夏夫人的哭声,一声比一声近。她浑身发抖,跌进来的时候发髻散了一半,眼泪糊了满脸。
“伍儿呢?伍儿在哪里?”
夏言没有说话。
夏夫人抓住他的衣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你说话啊!伍儿怎么了?”
“伍儿,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