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怔怔靠在我怀里、整个人刚要重新暖过来的这一刻——
门外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一抬头,长广王高湛就站在那里。
他看着相拥的我们,眼神复杂,随即目光落回阿贞身上,语气放得前所未有地软,带着迟来的愧疚与挽留。
他是来求和的。
我怀里的阿贞,身体一瞬间彻底僵住。
刚刚才稍微有了一点温度的人,瞬间又冷了下去。
她慢慢从我怀里退开,下意识地站远了半步,垂下眼,遮住所有情绪。
那副模样,像极了从前那个小心翼翼、又怕又期待的她。
我心猛地一紧。
我太清楚了——
他一出现,就是要把她刚拼好的那颗心,再搅一次。
他一句软话,一个道歉,就能让她把所有的痛都忘干净。
可我也清楚:
她刚刚才知道,自己从头到尾只是替身。
高湛上前一步,声音低沉恳切:
“阿贞,以前是我不好,我有苦衷,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阿贞指尖攥得发白,没有抬头,只轻轻问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殿下找我,是因为我……像她吗?”
高湛一滞。
我立刻上前,轻轻挡在了阿贞身前,没有看他,只低头稳稳望着她,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说:
“阿贞,看着我。
你不用回去,不用原谅,更不用再做谁的影子。”
“你想走,我陪你走。
你不想见他,我现在就带你离开。”
她的去留,从来不在长广王手里。
在她自己,
在我。
我没有再看高湛一眼。
在他说出那句迟来的求和之前,我已经伸手,轻轻握住了阿贞的手。
这一次,是我主动牵住她,掌心稳稳贴着她的。
“阿贞,我们走。”
她微微一怔,眼底还带着未干的泪,却没有犹豫,轻轻点了点头。
没有回头,没有留恋,没有再去望那个让她痛到骨里的人。
我牵着她,一步步从长广王面前走过,径直朝外走。
阳光落在我们相扣的指尖上,很暖。
她的手一开始是凉的,走着走着,慢慢有了温度。
她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回握住我,像抓住了这世间最后一点安稳。
身后的挽留、解释、愧疚,都被我们远远抛在身后。
那些替身的过往、心碎的夜晚、绝望的时刻,从这一刻起,都不再重要。
我带她离开了。
离开那场虚假的深情,离开那个把她当影子的人,离开所有伤害过她的地方。
从今往后——
她不必再是谁的替身。
不必再小心翼翼,不必再强装懂事,不必再独自承受一切。
她只是我的阿贞。
我会牵着她,一直走下去。
走到没有伤害、没有辜负、只有安稳的地方。
她靠在我怀里,整个人还在轻轻发颤,像一片刚从风雨里捡回来的落叶,所有的坚强都碎了,只剩下依赖。
我轻轻回抱住她,一手安稳地托着她的背,一字一句,沉稳又用力,清晰地告诉她:
“阿贞,你听我说。”
“你一定要走到你既定的那条路上去。
你要考上女官,
你要一步一步,考到一品。
你要成为这大齐史上,史无前例、独一无二的女官。”
“你不是谁的替身,不是谁的影子,更不是谁的附庸。
你的路,不在任何人的情爱里,不在殿下的恩宠里,不在别人的眼光里。”
“它在你自己手里。
在你的才学里,
在你的骨气里,
在你一步一步走出来的前程里。”
我轻轻捧起她的脸,拭去她眼角的泪,眼神坚定,不容置疑:
“别人可以负你,天道可以欺你,命运可以为难你,但你不能辜负你自己。”
“等你站到最高处,
没有人再敢把你当替身,
没有人再敢轻看你、抛弃你、伤害你。
你会是你自己的靠山。”
她埋在我怀里,哭声轻了,取而代之的是压抑却坚定的呼吸。
那不再是绝望的哭,是重新燃起的、活着的力气。
她紧紧抱着我,声音哽咽,却字字清晰:
“好。
我听你的。
我要做一品女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