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垂着眼。
不敢看她。
转盘上的瓷坯还带着微凉的湿意,可屋子里,却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她就坐在我身侧,离得那么近,气息清浅,却字字都砸在我心上。
她说,看见宫女与侍卫私通,相拥亲吻,不知天地为何物。
然后她看着我,轻声叫我:
“阿梅,我想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我指尖微微蜷缩,垂在身侧,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我知道她不是在问什么风月。
她是在问——
那种把整个人都交出去、眼里只有一个人、连天地都不管不顾的感觉。
那种被人紧紧抱着、认真吻着、彻底拥有、也拥有别人的感觉。
她曾经以为,那个人会是高湛。
可她被弃、被伤、手废掉、前程尽毁,连活下去的念头都断过。
现在,她只想知道——
被人全心全意爱着,是什么滋味。
而她问的人,是我。
是日夜守着她、抱着她、替她挡掉所有人、连命都拴在一起的我。
我垂着眼,睫毛轻轻颤动,喉咙发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心里乱成一团。
有慌,有涩,有疼,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轻轻的悸动。
她见我不说话,也不逼我,只是安静地等着。
屋子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浅浅的呼吸声。
我闭上眼。
耳边是她轻轻靠近的脚步声,是衣料微擦的轻响,是她略有些不稳的呼吸。
她没有逼我,没有强求,只是凑得很近很近,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带着一点天真,一点忐忑,一点连她自己都不懂的渴望。
她说:
“阿梅,我们……可不可以试一下?”
“我只想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像两个最要好、最亲密的朋友,只是好奇,只是试探,只是想知道,被人认真亲吻、被人放在心尖上,到底是什么滋味。
可我心里比谁都清楚。
这早已不是好奇。
不是闺蜜间的玩笑。
不是天真的试探。
她是在把她仅剩的、不敢再轻易付出的、全部的勇气,都捧到我面前。
我闭着眼,睫毛轻轻发抖。
心里那道一直绷着的线——
主仆、姐妹、道义、分寸、观察、犹豫……
在她这句轻轻的“试一下”里,
一寸一寸,全断了。
我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只是站在原地,等着。
等着她靠近,
等着她决定,
等着我们两个人,
一起踏进这场,早已注定的沉沦。
赴你,不是赴死
我闭上眼,睫毛颤得厉害,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为了剧情,我要献身了吗?
像奔赴一场不得不完成的宿命,像要交付什么珍贵又再也拿不回的东西,沉重得像赴死。
我不再去想什么闺蜜,什么依赖,什么观察。
脑子里只剩下:
她是女主,我是陪她走到现在的人。
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她问我,
她要试,
我是不是,只能给。
身子是僵的,心是紧的,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她靠近了。
气息轻轻落在我的眉心、我的眼睑,带着一点小心翼翼,一点慌张,一点天真到让人心酸的认真。
她没有立刻吻下来,只是极轻地、犹豫地贴了贴我的唇瓣。
很软,很轻,很慌。
不像宫女侍卫那样不管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