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够了。
陆贞如今已是女官,虽只是末等,却是我们这一批宫女里最早升上去、升得最快的那个。青镜殿的人都在背后惊叹,只有我心里清楚——这才只是开头。
她本就是这宫里,史上最年轻的女官,是要打破无数先例、一路走到最高处的人。
这些日子她被娄青蔷拿捏,被王璇刁难,人前强撑着冷静,人后常常对着卷宗坐到深夜。我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什么都不能明说。我不能告诉她我来自未来,不能说她注定光芒万丈,只能借着细碎日常,一点点给她暗示。
这夜殿里人都歇了,只剩她还在灯下整理女官卷宗。烛火映着她清瘦的侧脸,眼底带着强撑的疲惫,却依旧不肯放下笔。
我端着温好的蜜水走过去,轻轻放在她手边。
“姐姐,歇会儿吧。”
她抬眼,眼底带着几分茫然:
“我只是个末等女官,位置不稳,两边都不敢得罪,往后……还不知道要熬多久。”
我蹲在她身边,帮她理了理卷边,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姐姐,你忘了?咱们这一批人里,你是最早考上女官的,也是升得最快的。”
她沉默。
我继续轻声说,每一句都踩在她的命轨上:
“宫里的规矩是死的,可人是活的。先例是人定的,也能被人改。
有些人,生来就不是为了守着旧规矩过日子的,是要自己立规矩的。”
她笔尖一顿,抬眸看我,眼神里多了几分异样。
“腊梅,你……”
我避开她的目光,只轻轻抚过卷宗上“女官”二字:
“我不懂什么大道理,我只知道,姐姐和别人不一样。
别人熬资历、靠靠山、攀权贵,姐姐靠的是本事。
越是难走的路,越不是给普通人走的。
现在只是末等又如何?
往后,姐姐会走到谁也想不到的地方,成为谁也比不上的人。”
我顿了顿,望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轻轻点破:
“有些路,注定只有你一个人能走。
有些位置,注定是为你这样的人破的例。”
她怔怔看着我,烛火在她眼底跳动,原本疲惫黯淡的光,一点点重新亮起来。
她没有追问我为何说得如此笃定,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再拿起笔时,手腕稳了,眼神也定了。
我知道,她听懂了。
我不能说破天机,不能把她的未来全盘托出,只能这样隐晦地告诉她:
你现在受的委屈、忍的刁难、走的窄路,都不是尽头。
你会是最年轻的女官,会打破所有陈规,会活成这宫里最耀眼的模样。
我悄悄收回手,退到一旁,继续替她研墨。
我是知晓她全部轨迹的人。
她在明处,一步步往上走。
我在暗处,一句句悄悄推。
不张扬,不邀功,不越界。
只让她知道——
她从不是孤军奋战。
她的要强,有人懂。
她的厉害,有人早已知晓。
她注定不凡,我比她更早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