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把二强子吓走,屋里只剩你和虎妞。
虎妞看我还攥着手,以为我还在怕,却见我轻轻吸了口气,抬眼看向她,眼神里不是怯,是底气。
“姐,”我声音稳稳的,“我跟着你,不是只想端茶倒水。
还记得咱们前面一直找翻译的活儿吗?我想着现在跟着你来到仁和车厂,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帮忙拉洋人。”
虎妞一愣,眼睛“唰”地亮了。
“对咯!这段日子都忙着祥子的事儿去了,忘了这茬儿了。”
她是车厂少奶奶,天天跟三教九流打交道,比谁都懂“洋文”这俩字有多值钱。
她立刻起身,拉着我走到刘四爷面前,也不绕弯子,直接说:
“爹,你知道吗?这小福子,会说洋话!
洋人那套叽里呱啦,她听得懂,也能说!”
刘四爷正抽烟,一听这话,烟袋锅都顿住了。
老头子这辈子什么人没见过,就怕两样:
官、洋人。
洋人有钱、有势力、生意大,车夫拉洋人的活,价钱翻倍。
他抬眼重新打量我,这一次,不是看一个小丫头,是看一个能人。
“真会?”
“回四爷,真会。”我不卑不亢,“洋人坐车、问价、找车、送货,我都能对着说。
以前我就帮他们翻话。”
刘四爷和虎妞对视一眼,两人都是人精,瞬间就把账算明白了:
- 车厂很多洋人活,听不懂、不敢接、被中间人扒一层皮
- 我一在,等于人和车厂直接打通“洋人路线”
- 我不是吃白饭,我是车厂的对外门路
- 我有真本事,谁也不敢看不起我
- 二强子再来闹,刘四爷更会护着我——我是摇钱树,是帮手
虎妞当场就拍板,话说得透亮,给足我体面:
“小福子,我跟你说明白——
你在我这儿,不是丫鬟,不是下人。
你是我的帮手、心腹、翻译。
以后:
- 洋人来租车、谈生意,你出面翻译
- 赚来的钱,咱们一起分
- 车厂对外的体面事,你顶着
- 谁敢看不起你,就是看不起我虎妞,看不起人和车厂的洋人生意!”
刘四爷也点了头,语气明显不一样了,带着几分器重:
“姑娘,你有这手本事,是你的造化。
在我这儿好好干,洋人这条线,交给你。
以后你在车厂,有座、有份、有脸面,谁都得敬你三分。”
从这一刻起,我的身份彻底变了:
我不再是:
- 大杂院的苦命小福子
- 被爹卖的女儿
- 粗使丫头
- 虎妞的跟班
我现在是:
人和车厂·专职洋文翻译·对外管事·虎妞的心腹
- 不用干粗活
- 不用看人脸色
- 不用怕被欺负
- 不用靠谁施舍
- 我靠英文吃饭,靠本事立足
- 虎妞靠我开洋人生意
- 刘四爷靠我接高端活
- 我是车厂不可缺少的人
最后虎妞会跟你说一句最实在、最交心的话:
“以前我总说,女人要靠男人、靠家、靠儿女。
现在我才懂——
像你这样,有一手别人拿不走的本事,才是真的靠山。
你有洋文,我有车厂,
咱俩搭伙,
这北平城,咱就能站稳。”
没多久,军阀争乱,民不聊生——
这天夜里,车厂的人声渐渐静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