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攥着那一把刚赚来的铜板,手心都是暖的,跟在虎妞身侧往回走。
刚拐进巷子口,一道油腻腻的影子斜着拦过来。
是个满脸褶子、三角眼的老男人,一身酒气,盯着我,笑得又贱又熟。
“哟——这不是小福子吗?”
他故意拖长调子,眼神往我身上乱瞟,“今儿个怎么穿得这么整齐?上哪儿快活去了?还不快过来,陪我说说话——”
那是原身以前被逼着接的嫖客。
我浑身的血一下子凉到底,胃里一阵翻涌,恶心到想吐。
我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
可我还没开口,虎妞一步就跨到了我前面,把我严严实实挡在身后。
她腰一叉,眼一瞪,嗓门不大,却带着能炸巷子的狠气:
“哪儿来的野狗,敢在这儿乱叫?”
那老男人一愣,还嬉皮笑脸:“这位太太,我跟小福子说句话——”
“说个屁!”
虎妞一口打断,声音尖利,整条巷子都听得见:
“她现在是我虎妞的人!你再敢多看她一眼,再敢提一句以前的烂事,我现在就喊街坊,把你这老不要脸的扒光了扔街上去!”
男人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
虎妞往前逼一步,气势压得他连连后退:
“你也不打听打听,我虎妞的人,是你能碰的?
从今往后,你再敢拦她、逗她、凑她跟前——
我打断你的腿!”
她那眼神太凶,太硬,是真敢动手的狠劲。
那老男人脸色发白,支支吾吾说不出话,酒一下子醒了大半。
“滚!”
虎妞一声吼。
他吓得转身就跑,连头都不敢回。
巷子一下子静了。
我还在发抖,不是怕,是一口气堵在胸口,又酸又烫。
虎妞转过身,看我脸色惨白,没笑,也没说风凉话,只是伸手,粗粝的手掌稳稳按在我肩上。
“别怕。”
她声音沉,却稳得像石头,
“有我在,以前那些脏人、脏事,碰不到你一根头发。”
她低头,瞥了眼我攥着铜板的手,语气硬邦邦,却暖得扎心:
“你现在是靠本事、靠嘴、靠脑子赚钱的人。
不是以前那个任人糟蹋的小福子。
记住了。”
我抬头,看着她。
阳光从屋檐斜下来,照在她脸上。
我忽然就不怕了。
我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很轻,却第一次,站得笔直。
我跟虎妞一进院门,就撞上祥子的目光。
他靠在墙根擦车,抹布往车把上一攥,眼斜斜扫过来,落在我身上,那眼神不冷不热,却带着一股子嫌弃和不耐烦。
没说话,可那意思明明白白:
你怎么又来了,天天往我们家凑,烦不烦。
我心里一下子就沉了。
虎妞眼尖,当场就看出来了。
她没等我先开口,自己先往院里一站,嗓门不大,却字字砸在祥子脸上:
“看什么看?擦你的车!”
祥子愣了下,闷闷地憋出一句:
“我没看什么……就是觉得,她天天来,咱们院里也不方便。”
虎妞一下子笑了,是冷笑:
“不方便?什么不方便?
小福子是我叫来的,帮我干活、帮我跑腿,我都没说不方便,你倒先嫌上了?”
祥子低下头,嘴还硬:
“我不是嫌……就是一个姑娘家,总在咱们院里晃,外人看着不好说闲话。”
他这话一出来,我胸口一紧——
他不是怕闲话,他是打心底里看不起我,觉得我沾了他们家,脏了他们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