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之后,桃花依旧
一晃,已是三年。
我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手足无措的异世来客。
桃花岛的一草一木、一风一浪,都熟得如同我生来便在这里。
清晨天微亮,我和黄蓉在竹林里练剑。
她的招式越发灵动飘逸,已是江湖上少见的高手;我虽不算顶尖,防身自保、走遍桃花岛阵法早已绰绰有余。剑光映着竹叶,两人身影起落,笑声比风声还轻。
练完剑,她便拉着我去厨房忙活。
这三年,她厨艺越发精妙,火锅、奶茶、烧烤、点心,样样都做得比当年更地道。岛上食材被她玩出百般花样,连黄药师都常来蹭一口。
我在一旁打下手,择菜、烧水,听她叽叽喳喳说些闲话。
有时是说岛上哪只鹦鹉又学了新词,有时是盘算着下次要做什么新点心,偶尔也会轻轻提一句中原江湖,但语气早已不急不躁。
“等再过些日子,我们去中原逛逛吧?”她歪头看我,“去看看你说的那些热闹地方,不过……我早点带你回来就是。”
我笑着点头:“好,都听你的。”
白日里,我依旧会去书斋整理典籍,只是不再拘谨。
黄药师常常在一旁看书、吹箫,偶尔指点我几句阵法、武功、诗词格律,语气平淡,却已是全然接纳。他不再是那位高高在上的东邪,更像一位温和寡言的长辈。
有时他看书入神,我便安静陪坐;
他吹箫时,我与黄蓉便静静听着。
一屋书香,一曲箫声,岁月静得不像话。
傍晚,便是我们三人固定的消遣时光。
竹舍里摆上小桌,一副纸牌,几碟点心,斗地主、炸金花,轮流坐庄。
黄蓉依旧鬼点子最多,常常耍赖;
黄药师算牌精准,却总故意输给女儿;
我坐在中间,笑看他们父女斗嘴,偶尔被黄蓉拉着一起“坑”爹爹。
灯火暖黄,纸牌轻响,屋外潮声阵阵,屋内暖意融融。
桃花岛还是那座孤岛,
可再也不是当年那座冷清的岛。
黄蓉不再是那个孤单缺伴的小姑娘,她有闺蜜、有陪伴,眼底永远亮着安稳的笑意。
黄药师眉宇间的孤傲淡了,家中多了烟火气,箫声里都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温和。
我也不再日夜想着回家,只觉得——这里就是家。
夜深时,我和黄蓉躺在一张榻上,头挨着头说话。
她会轻轻抱着我的胳膊,像抱着最安心的东西。
“清辞,幸好你当年没走。”
“嗯,我不走了。”
“一辈子都不走,好不好?”
我轻轻“嗯”了一声,闭上眼。
窗外海风温柔,桃花岁岁常开。
三年前,我是异世来客,惶惶不安,只想回家;
三年后,我是桃花岛的家人,有亲有伴,岁月安稳。
江湖再远,华山再高,
都不及眼前这一屋灯火、一人相伴、一岛安稳。
这样的日子,
一年又一年,
也很好。
布衣扮丐,悄离桃花岛
三年安稳,终究还是被少年心气轻轻掀动了一角。
这日夜里,黄蓉揣着一身新缝的灰布衣裳,悄悄溜进我房里,眼睛亮得藏不住狡黠。
“清辞,我们偷偷离岛吧。”
我手上一顿,压低声音:“你爹爹……”
“放心,我留了字条。”她嘻嘻一笑,“只说出去历练几日,不闯祸,早去早回。”
她把那身粗布、打了补丁的衣裳递我。
料子磨手,灰扑扑一团,扔在路边都没人多看一眼。
“咱们扮成乞丐,谁也认不出是桃花岛的人。”黄蓉眨眨眼,“这样才好玩,也安全。”
我望着她眼底藏不住的向往,终究是笑了,点头应下。
三年安稳,我也想陪她看一看,那座她讲了无数次的中原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