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岛
我望着她泛红的眼眶,那双眼曾满是灵气、满是向往,此刻却只盛着慌与怕,像生怕一松手,我就会被海风卷走。
心头那点执意要归去的念头,终究是软了。
我抬手,轻轻擦去她脸颊的泪,声音放得极轻、极稳:
“好,我不走了。”
黄蓉一怔,猛地抬头,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怔怔看着我:
“真、真的?”
“嗯。”我点头,笑了笑,压下心底那丝对故乡的怅然,“反正一时也寻不到回去的法子,我便留在桃花岛,陪着你。”
她愣了片刻,随即一下子扑进我怀里,紧紧抱住我,声音又喜又颤:
“清辞,你真好……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
我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安抚一只好不容易才安心的小兽。
是啊,回不去,便不回了。
至少此刻,不回了。
这里有会为我做火锅奶茶的黄蓉,有会默默陪我们打牌的黄药师,有满室书香、一岛海风,有我来到这世间后,第一份真切的牵挂。
我曾是异世的过客,只想找一条归途,
可如今才发觉,我早已在这座孤岛上,有了留下来的理由。
“不走了。”我轻声重复,像是说给她听,也说给自己听,
“我陪着你,一直陪着。”
黄蓉把脸埋在我肩头,闷闷地笑,眼泪还没干,却已经甜了起来。
窗外潮声依旧,
可这一次,不再是孤单的声音。
桃花岛上,授我艺与术
打定主意留下,日子便越发安稳亲近。
黄蓉见我真心不走,更是把我当成了最亲的人。她本就藏不住好东西,又一心想护我周全,没过几日,便拉着我往岛后僻静处去,眼底亮晶晶的,满是认真。
“清辞,我教你武功吧。”
她站在青石上,一身浅黄衣衫被海风拂得轻扬,语气认真得不像玩笑,“岛上虽安全,可你总得学点防身的本事,将来出了岛,也没人能轻易欺负你。”
我一时怔住。
她的武功,是黄药师亲传,是桃花岛绝学,何等珍贵,竟愿意这样轻易教给我。
见我迟疑,她不由分说便拉我站定,从最基础的吐纳、步法开始教起。她悟性高,教人格外有耐心,一招一式拆解得极细,见我学得慢,也不恼,只一遍遍示范,扶着我的手臂调整姿势。
“脚步要轻,像踩在浮冰上,借力不硬抗。”
“呼吸要顺,不要憋气,心一乱,招式就散了。”
她教得认真,我学得用心。
白日里,她带我在竹林、礁石间练身法、练掌法;到了傍晚,便坐在廊下,给我讲桃花岛的奇门遁甲、五行八卦。
那些在我眼中晦涩难懂的阵法、方位、生克变化,她随口说来,头头是道。哪一步是生门,哪一处是死位,如何走不触发机关,如何借地势困人,她讲得浅显明白,一点就透。
“这岛看着花草随意长,其实步步都是阵。”她指尖在地上轻轻一画,便是简易卦象,“爹爹说,天地万物皆有规律,懂了规律,便什么都困不住你。”
我听得入神。
从前只在书里见过的奇门遁甲、五行生克,如今就由眼前这个小姑娘,一点点讲给我听、教我用。
她不仅教我招式与术数,还会轻声跟我说各门各派的长短、江湖里的规矩、人心的复杂。那些黄药师讲给她的道理,她一字不落地,全说给我听。
“江湖看着热闹,其实很险。”她靠在我肩上,小声道,“你性子软,我多教你些,将来不管遇到什么事,我都能护得住你。”
我心头一暖。
她明明比我年纪还小,却处处想着护我、疼我,把一身最珍贵的本事,毫无保留地教给我。
海风穿过竹林,竹叶沙沙作响。
她一招一式带着我练拳,身影灵动如狐,步法轻盈如风。我跟在她身后,慢慢学着吐纳、移步、出掌。
从前我只是个整理书卷、陪她打牌说话的清辞,
如今,我是她真心相待、倾囊相授的同伴。
桃花岛的风、海、武功、阵法,
一点点融进我的骨血里。
我不再只是一个异世来客,
我是真的,活在了这片江湖里。
灯下话江湖,华山论剑
夜里风静,我们俩靠在竹窗下,她头一回跟我认认真真说起华山论剑。
黄蓉抱着膝盖,眼睛望着远处夜色里的海,语气慢慢沉了几分,少了几分平日跳脱,多了些江湖儿女的沉敛。
“清辞,你知道吗,世间最厉害的高手,都会去华山绝顶比武——那叫华山论剑。”
我心轻轻一动:“是你爹爹也去过的那次?”
她点头,声音轻却清晰:
“嗯。二十年前,爹爹、王重阳、段皇爷、洪七公、欧阳锋,五位当世最顶尖的人物,在华山顶上打了七天七夜,争一部《九阴真经》。”
她一点点讲给我听:
- 王重阳是天下第一,修为最深,最后夺了真经;
- 爹爹是东邪,武功飘逸,奇门遁甲、箫声都能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