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话人间事，芳心暗羡之

我与黄蓉相处日久，早已没了最初的拘谨，待她真如闺蜜一般。

整理书卷乏了，或是牌局歇了，两人凑在一处，我便同她说些我那个时代的闲闻八卦。她最爱听这些，每每托着腮，眼睛瞪得溜圆，比听江湖轶事还要入神。

“清辞，你再说一遍，你们那儿的小娃娃，几岁便要去读书？”

“三四岁便去了，我们叫那地方幼儿园。”我笑着捻起一枚梅子递她，“小小年纪便聚在一处，有先生带着念书、玩耍、学规矩，不用整日困在家里。”

黄蓉猛地一怔，半晌才轻声叹：“三四岁……这般小的娃娃，也能一同读书玩耍？”

她自小在岛上长大，虽有黄药师亲授学问，却从未有过同龄伙伴。一想到那么多小小孩子聚在一处，热热闹闹，咿咿呀呀念书，她眼底便止不住地羡慕。

“那……那读书的时候，也只是男孩子吗？”她小声问。

我摇了摇头：“不是的。我们那儿，男女同校，一起读书，一起上课，一起玩耍，不分什么男女大防。女孩子一样可以进学堂，考学问，将来做自己想做的事。”

这话一出，黄蓉彻底惊住了，半晌说不出话。

她自幼所受所见，皆是男尊女卑的世道，女子多困于深闺，纵有才华也难舒展。她仗着父亲宠爱，才得以无拘无束，可也知中原世俗对女子何等苛刻。

听我说男女可以同席读书、平等相处，她又是震惊，又是向往。

“真的……可以这样吗？”她抓住我的手，声音轻而激动，“女孩儿也能光明正大进学堂，和男子一样读书，没人笑话？”

“没人笑话。”我点头，语气肯定，“那是寻常不过的事。女子一样可以有学问，有本事，自己做主自己的人生。”

黄蓉怔怔望着窗外碧海，眼神飘远。

她从不是普通闺阁女子，心高气傲，聪慧绝伦，却生在这孤岛上，困在这世道里。听着我口中那个男女平等、人人可读的世界，那是她连梦都不曾梦到过的天地。

“真好……”她低声喃喃，“若是生在你家乡，我也能和一群同龄人一同上学，一同嬉闹，从小学读到大，身边永远有人陪着……”

她不说孤单，可那眼神里的寂寞，我一眼就能看穿。

我轻轻握住她的手：“你虽生在这里，却也不比谁差。你聪明、灵慧、文武双全、厨艺无双，将来出了桃花岛，一样能活得耀眼。只是……往后我多陪你，把我知道的人间，都讲给你听。”

黄蓉用力点头，眼眶微微发热，却强撑着笑：“清辞，你真好。你讲的这些，比戏文里还要好听，还要让人欢喜。”

她拉着我，追着再问：“那你们那儿的姑娘，平日里都做些什么？也绣花吗？也嫁人相夫教子吗？”

我便一样样同她讲：女子上学、工作、出游、交友、四处闯荡，不必依附谁，不必困于家宅。

她听得一惊一乍，时而惊叹，时而羡慕，时而又拍着手叫好。

窗外海风轻拂，屋内笑语轻轻。

我把现代世界的细碎日常，当作八卦讲给她听，

她却把这些，当成了最向往、最温暖的梦。

在她心里，我那个时代没有孤岛，没有寂寞，

有的是她从未拥有过的——

同龄相伴、男女平等、自由读书、热闹人间。

而我能做的，只是把这一切，慢慢讲给她听，

让她知道，这世上真有那样一个世界，

女子可以活得明亮、自由、不被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