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声里,不肯放的人
这些日子,我表面安稳,夜里却总睁着眼到天明。
我终究是异世的人,这里再好,再暖,也不是我的归处。
现代的论文、未完成的学业、家人朋友……桩桩件件,都在拽着我。
我开始悄悄琢磨离开的法子,白日里望着茫茫碧海,夜里对着孤灯出神。桃花岛再美,四面环海,若无船,便是一座华美囚笼。我不敢明着打听,只在无人时,沿着海岸默默走,看风向,看潮起潮落,心里一遍遍盘算——如何才能回去。
这份心事藏得再深,终究还是被黄蓉看了出来。
那日午后,我们刚打完一局牌,她收拾纸牌的动作忽然慢了。
她低着头,指尖反复摩挲着一张牌,声音轻得发颤:
“清辞,你……是不是想走?”
我心口一紧,一时竟答不上话。
她猛地抬头,眼眶已经红了一圈,往日里那股机灵狡黠全不见了,只剩慌慌张张的委屈:
“你是不是想回你家乡?你不要我了是不是?”
“蓉儿,我……”我喉咙发涩,不知该怎么解释。
我舍不得她,可我也回不去那个赶论文的书桌前了。
她“啪”地把牌往桌上一放,伸手就紧紧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不肯松开。
“不准走!”她声音又急又哑,带着哭腔,“我不准你走!”
“桃花岛有吃有住,我给你做奶茶、做火锅、给你烤鱼、陪你打牌,我什么都给你……你别走好不好?”
我看着她眼底的泪,一颗一颗往下掉,心像被潮水泡得发疼。
她从小没有娘亲,在岛上孤单了十几年,好不容易有一个人陪她说话、听她心事、把她当闺蜜、给她讲另一个人间,如今我却说要走。
“我在这里,你就不孤单了。”她死死抓着我,肩膀微微发抖,“你走了,岛上又只剩我和爹爹了,又安安静静的,我会很寂寞的……”
“清辞,我求你。”
她低下头,把脸埋在我手臂上,声音哽咽,
“你别离开我,行不行?”
我僵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
原本打定的念头,被她这一句挽留,碎得干干净净。
潮声从窗外一阵阵传来,像在催我走,又像在留我停。
我望着她颤抖的肩膀,轻轻叹了口气。
原来在这桃花岛上,我早已不是一个过客。
我是她的陪伴,她的念想,她好不容易抓住的、不肯放开的人。
我走得了吗?
我……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