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继续缓缓道来,不留破绽:
“那孤岛远在万里之外,民风服饰皆异,我这身衣着,在彼处寻常不过,到了中原便显得怪异。我一路漂荡,水米未尽,能活着登岸已是侥幸,更不知此地是桃花岛,是姑娘的居所。若有冲撞,还望海涵。”
海风卷着潮音掠过竹枝,我身上这一身利落的现代装束,在这古意盎然的桃花岛上,实在太过扎眼。
黄蓉本就机敏,目光只在我衣裤上扫过一瞬,眉头便轻轻蹙起,眼底的天真淡去几分,多了几分黄药师之女特有的审视。
“你这身衣服,倒真是古怪得紧。”她抱着手臂,站在梅树下,仰着小脸看我,语气里带着几分狡黠的探究,“我从小在岛上长大,爹爹藏书万卷,江湖风物也听了不少,却从没见过这般装束。”
我心下稳了稳,抬眼时神色坦然,语气沉缓,不带半分慌乱:
“姑娘明鉴。我并非中原人士,自幼随家人居于极南的海外孤岛,远离中土,服饰习俗皆与这里大不相同。前些日子遇上飓风,船毁人亡,一行只剩我一人,在海上漂了数日,侥幸被浪头卷到这岛边,登岸时早已迷失方向,误闯贵地,绝非有意冒犯。”
她眼珠轻轻一转,显然在掂量这话真假。桃花岛本就隐于海上,她对海岛、风浪、异乡人这类字眼,天然便多几分在意。
我顺势放缓语气,添上几分真切无奈:
“流落至此,衣衫狼狈,这身装束在我家乡本是寻常,到了中原,倒显得格格不入。我无门无派,也无仇家,只是个侥幸活下来的异乡人,只求姑娘高抬贵手,容我暂歇片刻,等寻到方向,便立刻离开。”
黄蓉盯着我看了片刻,见我神色坦荡,言辞前后圆融,并无半分鬼祟,那双灵动的眼睛里,警惕渐渐淡去,又泛起几分好奇。
她忽然轻笑一声,声音清脆如泉:
“倒也算你老实。这桃花岛平日连飞鸟都少进来,你能漂到这里,也算有些缘分。”
她顿了顿,小手背在身后,绕着我走了半圈,语气带着几分小大人般的笃定:
“我瞧你也不像坏人。只是我爹爹脾气古怪,最恨外人登岛,你可千万别乱走,若是触动了岛上的机关阵法,便是我也救不了你。”
我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多谢姑娘提醒,在下必定安分守己,不敢多走一步。”
海风再起,吹落几片梅瓣,落在她发间。眼前这少女尚未踏足江湖,未遇郭靖,未历风波,依旧是桃花岛上最灵秀的一抹颜色。
我站在碧海青山之间,忽然真切地意识到——我真的来到了射雕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