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岛初遇
海风裹着淡淡的梅香与草木清气,漫过青竹与怪石交错的岸滩,我站在一片温润的青石之上,才堪堪确认眼前并非幻境。
脚下是细润如脂的白沙,身旁是虬结苍劲的梅树,枝头花苞半含,疏影横斜,正是桃花岛独有的景致。极目望去,碧海连天,岛上山峦叠翠,竹影婆娑,曲径通幽处隐约可见精巧的屋舍,却无半分人间烟火气,唯有潮声起落,清寂又雅致。
我并非此世之人,一朝魂穿,竟落于这金庸笔下的桃花岛上,心中虽翻涌着惊涛骇浪,面上却不敢显露半分。此地是黄药师的地界,这位东邪性情乖僻,喜怒无常,稍有不慎,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只得敛声屏气,循着竹径缓缓前行,不敢惊扰岛上分毫。
行至一片竹篱之外,忽闻一阵清脆的笑声,如珠落玉盘,灵动干净,不带半分尘俗之气。我顿住脚步,悄悄拨开竹枝望去,便见一道娇小的身影立在梅下。
那便是少女时期的黄蓉。
她未着华服,只穿了一身月白短打,腰束浅碧丝绦,长发松松挽了个双环髻,余下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被海风轻轻拂动。眉眼生得极灵秀,眼眸似盛着桃花岛的碧海清波,顾盼之间,狡黠灵动,又带着几分未经世事的娇憨,却绝非寻常闺阁女子的柔弱。她手中握着一枝刚折的青梅,正踮脚去够枝头更高的花苞,身形轻盈如燕,衣角翻飞,宛若林间自在的雀鸟。
许是察觉到了动静,她猛地回头,那双清澈的眸子直直望向我藏身处,没有半分怯意,反倒带着几分好奇与警惕,脆生生开口:“你是谁?怎会在我家岛上?”
声音与笑声一般清亮,带着少女独有的软糯,却又藏着黄药师之女与生俱来的傲气。
我心下一紧,压下穿越的荒诞与初见原著人物的震撼,拱手微微躬身,语气沉稳平和:“在下误入此岛,无意惊扰姑娘,还望恕罪。”
她歪着头打量我,眼珠转了转,灵动的目光在我身上扫过,没有立刻发难,反倒迈着轻快的步子走近,停在我面前几步远的地方,仰着小脸看我:“误入?这桃花岛四面环海,机关遍布,寻常人连岸都近不得,你怎会误入?莫不是爹爹的仇家?”
她年纪尚轻,却已透着聪慧机敏,三言两语便点出关键,眼底的警惕更浓了些,小手悄悄攥紧了青梅枝,看似娇憨,实则已有防备。
我望着眼前这鲜活的少女,不是话本里的描摹,不是影视中的演绎,而是真真切切、站在桃花岛梅树下的黄蓉——尚未遇见郭靖,未历江湖风雨,依旧是被黄药师宠在掌心,灵动狡黠、不谙江湖险恶的桃花岛小郡主。
海风再次吹过,落梅纷飞,沾在她的发梢,她眨了眨眼,那份灵动与娇俏,刻进了眼前的碧海青山里。我心知此刻分毫不能错,只得依旧保持着恭谨的姿态,缓缓开口,试图解释这匪夷所思的境遇,只盼能在这东邪的岛上,暂得安稳。
海风一吹,我身上这件与这时代格格不入的短衫长裤,自然是藏不住的。
黄蓉目光一转,便落在我这身古怪衣饰上,眉梢微挑,眼中那点好奇立刻变成了锐利。她自小在桃花岛长大,见遍精巧服饰,绝不会信什么寻常人家的衣着。
我心下镇定,先拱手一礼,语气沉稳:
“姑娘目光如炬,在下这身装束,确实不是中土寻常衣物。实不相瞒,我自幼随家人居于极南之海外孤岛,远离中原,服饰习俗皆与这里不同。前些日子遇上海难,船毁人亡,只剩我一人漂至此处,误闯桃花岛,绝非有意冒犯。”
她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是这般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