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依在堂内忙得团团转。
“再等等啊……我们已经打发人去催了,不大一会儿就能回来……”
坐着的那位夫郎脸色焦急,要不是怀里还抱着孩子,都要急得团团转,“都多久了?顾大夫还没回来?我家孩子头都烫成这样了,吃什么吐什么,我都要急死了,这顾大夫出个诊怎么到现在还不回来?…这不是急死人嘛…”
小知从后院进来,先抬眼巡视了一圈堂内,见那人抱着孩子急得面红耳赤,旁边还有几个拿药的客人也在旁看着这个热闹。
有人对着宋依道:“我说顾大夫郎,您家好歹开着一个医馆呢,现在顾大夫出外诊去了,小顾大夫又从了军医,您家也好歹再请一个坐堂大夫啊……”
“是啊是啊,这病可不等人啊,难道下次我们也要像这样等啊……”
也有人在旁看孩子烧得不行,诚心建议道:“我看实在不行,这家夫郎你还是带着孩子去东城那边看看,虽说贵了些,但这顾大夫也不知一时半会能什么时候回来,这孩子的病可不能瞎耽搁啊!”
“说得是啊……”
众人吵吵嚷嚷。
小知看了一圈,最后还是忍不住将眼神落在那个站在柜台里,一直没说话的那个人身上。
他那个姐夫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外面这一幕。
小知其实不太想跟他靠近,虽然他对自己不错,但说不上来地他就是有点跟他亲近不起来,也不知道姐姐怎么跟他相处的……
但他还是硬着头皮去了,慢慢地移到了林惜寒身后,很轻地喊他,“姐夫…”
林惜寒转过身来。
小知比他要矮一点,他低头看他,便见这个小妻弟眨巴着一双小鹿眼,小声细语地:“阿娘不知道啥时候能回来,但毕竟小石头去喊了,估计没啥大事的话应该还是比较快的,我…我先去帮把手吧、也不知道能不能行…”
林惜寒不自禁皱眉。
小知的意思是他会看病?
那个夫郎刚刚在众人的吵嚷中明显露了犹豫之色。
现在馆内没有大夫,林惜寒看那孩子一直在哼哼,也不知道病得咋样,更何况也不知道顾忌什么时候能回来,虽然看出宋依因为不想让顾客流失一直在那安抚着,但林惜寒更倾向于让那位夫郎带着孩子去另外一家医馆。
毕竟风险能转移。
但他不可能在外面跟宋依唱反调。
所以他只能先静观其变。
结果小知迎了上去。
顾知走过去,对那位夫郎说,“我刚才看我阿爹给她冷敷了一下,现在她脸上倒是没有那么红了。你这样子一直抱着她,她身子没有伸展开来,估计也不舒服,要不先进内堂里面让小孩子躺下吧?”
大人犹豫道,“…能行吗?”
小知也知道自家阿爹想留住这位客人 ,“您把她挪到里面去,我可以给她做下推拿,我小时候也发过烧,都是我阿姐给我做的,会让小孩子舒服一些。”
宋依也适时在旁帮腔,“哎呀,赵家夫郎,你就别担心了,让我家小知先给孩子按着,我家妻主马上就要回来了,她就在城南那边的周主簿家,我家儿婿老早就派人去叫了,估计都在回来的路上了、你先带着孩子在里面稳稳。”
宋依这么一说,那位夫郎便自然而然地将目光放到了林惜寒身上。
妙心堂的小顾大夫娶了知县家的公子,这是十里八乡都传遍的热闹,他自然也是听过的。其实他从一进门就偷偷瞄过,实在是长得好看,但又没敢多瞧几眼。刚才吵闹了半天,他就站在那里,悠悠然地。
他眼里带着犹疑,又藏着一丝畏怯。
林惜寒见此情景,便往柜台边走了几步,离他近了几步,安抚道,“赵家哥哥,你放心,家里早差人去请我母亲回来了。”
那位夫郎低下头,抱着孩子进了内堂。
小知紧跟着进去了。
林惜寒便道,“父亲,劳烦您先忙,我去帮小知搭把手。”
宋依急忙应了。
妙心堂在药柜的左边设了一个小间的内堂,林惜寒还记得这个小隔间,那时他第一次踏进这里时,顾心便在里间为赵小诗的母亲看过伤。
毕竟不知那孩子病得如何,也不知小知能否先将病情稳住,他还是进去瞧瞧。
小女郎已经放在了床榻上,顾知卷起她右手袖子,用食指和中指的指腹沿着腕横纹推至肘横纹,一遍遍来回推拿。后面又见他以相同手法用在左腕上,但与刚才推拿方向相反。
眼看着孩子的难受声渐渐小了一点,似乎缓解了一些。
林惜寒退了出去。
堂内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他回到内院时,下人已经接替了顾知的煎药工作,四五个小火炉排开煎,忙得有条不紊。内院这一块的空地面积不算大,煎着药,晒着衣,放着柴,满满当当地。
林惜寒唤来半雪,“明天就是妻主休沐的日子了,这两日听说北城那边有动静,你去打听下,看妻主明日能否回来。”
“好的,公子。刚才药馆的事您别太担心,我先前让小石头和另外一个小厮去寻,已经跟小石头交代了,不论什么情况,都让他们其中一个先回来回话。”
林惜寒点头,“知道了,去吧。”
这方面半雪还是机灵的。
但人命不是小事,要尽快把顾忌找回来。这类事情可大可小,更何况已经是他第二次撞见了,前次还不像这次危急,但也不是长久之计。
他得管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