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徒们依旧紧随其后,无声无息。
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他的身上,落在黑袍信徒的身上,勾勒出清冷而孤寂的轮廓。
竹林深处,有一座小小的凉亭,空无一人。
他走了进去,在石凳上坐下,将腋下的书,放在石桌上。
信徒们在凉亭外,齐齐驻足,围成一圈,垂首静立,将凉亭守护在中央,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一切喧嚣。
世界再次安静下来。
只剩下竹叶沙沙的声响,只剩下风吹过的声音,只剩下他与这片寂静,与身后千万信徒的冰冷虔诚,相伴。
他抬手,轻轻翻开桌上的书,目光落在书页上,却没有真正看进去。
他的思绪,飘得很远。
飘回昨夜的浴室,飘回那道窗帘上的阴影,飘回那根陌生的头发,飘回高处塔楼之上,那道始终注视着他的目光。
他知道,那道目光是谁的。
也知道,那些信徒,从来都不是幻觉。
更知道,这座冰冷的王座,从来都不是他想要的,却又不得不端坐其上,无法挣脱,无法逃离。
他是神,是主宰,是千万人信仰的中心。
可他也是孤独的,是冰冷的,是被困在这座王座之上,永远无法得到救赎的囚徒。
信徒们的虔诚,是枷锁。
高处的注视,是羁绊。
而他,只能在这片冰冷的世界里,独自前行,独自承受,独自端坐于那座,无人能及,也无人能懂的,冰冷王座之上。
竹林的风,愈发清冷。
凉亭内的身影,愈发孤寂。
凉亭外的信徒,愈发虔诚。
高塔之上的目光,愈发深沉。
一切,都在寂静中,缓缓流淌,如同一场没有尽头的,冰冷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