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 李垣神色凝重,交代三条核心任务,“其一,摸清利恒的城府与身边心腹;其二分辨罗、司马、贺三家子弟立场;其三收拢寒门可用之人。在外只称四方游学之士,授课公允、待人平和,不主动攀附,也不刻意树敌,放下世家锋芒,旁人才能放下戒备。”
李经世静静思索,脑海中不自觉闪过那日巷中的少女身影,短暂纷乱后,将私人杂念压下,郑重躬身领命:“孩儿谨记吩咐,蛰伏书院静观局势,绝不因私误家族大事。”
众人又敲定收回暗线、打点书院管事、制备朴素游学行装等诸多事宜,长老幕僚陆续退去,堂内只剩李氏父子二人。烛火在窗上投下交错人影,李垣最后叮嘱:“此行行事低调,布衣简装,莫露豪门做派。市井偶遇的小事不必挂怀,大局为重,两日后便可动身前往书院。”
“儿子明白。” 李经世躬身告退,独自回到居所。
夜深屋中烛火微弱,李经世从锦盒取出洪兰宁交换给他的那枚发光器物,指尖轻按,一室昏暗瞬间亮起柔和白光。
槐树小摊的争执、后巷撞见她换回女装、二人安静交易的画面一一涌上心头。他本以为只是一次萍水相逢,从未料到往后会在书院重逢。那名孤身来自异乡、一心寻访古籍的少女,即将与自己踏入同一片天地,而书院之中,还有皇长孙利恒、文官罗劭兄妹、将门司马追、商户出身的贺麦,各方势力早已齐聚。
隔日李家暗中疏通书院上下,对外只宣称来了一位游历四方的饱学教书先生,无人知晓他太原李氏嫡子的真实身份。
两日后清晨薄雾笼罩官道,一辆无纹饰的朴素青布马车驶出李府侧门,无仪仗、无成群仆从。李经世褪去华贵锦袍,一身洗旧粗布长衫,收敛周身世家凌厉气场,端坐车内,朝着水木书院缓缓驶去。
自此,京中少了筹谋朝堂的李家次子,书院多了一名温和寡言的游学教习。朝堂暗流暂且蛰伏,寻医的异乡少女、背负家族的一众少年、藏起真实身份的李经世,终将在水木书院相遇,所有缘分与棋局,自此拉开序幕。
书院大门缓缓敞开,洪兰宁也正借着送菜的由头,谋划入院寻找失传医典,二人重逢的日子,已然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