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绩出来了!
深秋的日头不烈,温温柔柔地洒在雪白的成绩公示栏上,将密密麻麻的黑色排名、分数映照得清晰无比。为期两天的高一月度月考彻底落幕,经过两天的阅卷统分,全校月考成绩正式公示。
课间十分钟的走廊瞬间被人流挤满。
各班学生蜂拥而至,挤在长长的公示栏前,踮着脚尖、探着脑袋,或是紧张忐忑地寻找自己的名字,或是扎堆对比排名,唏嘘声、欢喜声、遗憾的叹气声交织在一起,喧闹了整条秋日长廊。
有人进步雀跃,有人退步沮丧,而榜单最顶端的那个名字,永远没有任何悬念。
榜首第一行,工整地印着——周屹尧。
总分断层碾压,每一科成绩都稳居年级前列,尤其是此前难倒大半学生的数学压轴大题,依旧是全校唯一满分。
毋庸置疑,又是周屹尧稳坐年级第一的宝座。
人群里此起彼伏的惊叹声不断响起。
“果然!我就知道第一绝对是周屹尧,根本没人能撼动啊!”
“数学满分!那道压轴题我直接空卷,人和人的差距也太大了……”
“断层第二十几分,妥妥的学神天花板,太离谱了。”
众人的议论声络绎不绝,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从榜首往下顺延。
第二名的位置,赫然写着余棠的名字。
依旧是万年不变的老二。
和第一名的周屹尧有着近二十分的差距,尤其是数学一科,压轴大题的空白,直接拉开了最关键的分差。
余棠挤在人群外围,随意抬眼扫了一眼榜单,心里早就有了答案,没有太多意外,只有一点点习惯性的不甘。
她早就清楚,自己这次数学发挥失常,没能拿下压轴题,输给周屹尧是意料之中的事。从入学第一次考试开始,她就一直稳居第二,永远追在周屹尧身后,一次次较劲,一次次落败,却从来没有想过放弃追赶。
她生性张扬好胜,当时还当着好多人的面和周屹尧下过战书,扬言下次月考一定要超过他,拿下年级第一。
年少气盛,坦荡直白,所有人都记得清清楚楚。
余棠耸耸肩,正准备转身去找不远处的谢瑶和谭奕弘,却没来得及挪步,几道细碎又刻薄的窃窃私语,精准钻进了她的耳朵里。
是隔壁班的几个女生,挤在公示栏侧边,眼神阴阳怪气地落在她身上,压低了声音,字字句句都带着讥讽和不屑。
“你看那个余棠,又考第二,笑死我了。”
“一天天装什么装啊,还大言不惭下战书,说要超周屹尧,结果呢?次次被碾压。”
“啧啧,我真看不懂她,明明没那个实力,还非要装得自己很厉害,天天跟周屹尧较劲,纯属自取其辱吧。”
“仗着自己成绩还行就张扬得不行,上课打闹、放假摆烂,也就运气好点,不然连第二都保不住。”
“还想超周屹尧?这辈子都不可能的吧,纯属痴心妄想。”
几句话轻飘飘的,却带着满满的恶意,尖锐又刺耳。
声音不大,刚好能让站在不远处的余棠听得一清二楚。
长廊喧闹的人声仿佛瞬间被隔绝在外,那些嘲讽的字句,清晰地砸在耳边,带着刻意的贬低和针对。
余棠性格向来大大咧咧,不爱和人计较,平时别人随口的议论她从不在意,可这几个人刻意的刁难和讥讽,瞬间点燃了她心底的火气。
而不远处的走廊栏杆旁,刚看完成绩、准备朝她走来的周屹尧,脚步骤然顿住。
少年身姿挺拔,立在漫天秋光里,清冷的眉眼瞬间覆上一层薄霜。
他听力极好,那几句阴阳怪气的嘲讽,一字不落,尽数落入耳中。
周身的温度骤然降低,原本温润平和的气场瞬间冷了下来。
他眸色沉沉,眼底翻涌着淡淡的愠怒。
余棠好胜、张扬、爱闹,却坦荡又纯粹,从无半分心机。她次次拼尽全力追赶自己,敢于直面差距、敢于立下目标,坦荡又耀眼,凭什么要被人这样恶意诋毁、当众嘲讽?
周屹尧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下意识抬步,想要上前替她解围,拦下这些无端的非议。
他不允许有人这样欺负她。
可下一秒,还不等他迈步上前,那个被众人嘲讽的小姑娘,已经率先动了。
余棠原本松弛的眉眼瞬间冷厉下来,转身直视着那几个嚼舌根的女生,没有半分怯懦,径直迈步上前。
她身形纤细,却气场全开,直直站在几人面前,眼神清亮又带着十足的锋芒。
那几个女生没想到被正主当场听见,瞬间噤声,眼神躲闪,却依旧梗着脖子,摆出不服气的模样。
“你们刚刚说谁?”余棠挑眉,语气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软弱。
其中一个领头的女生仗着人多,壮着胆子抬眼,不屑地回怼:“说你怎么了?本来就是,次次考第二还爱吹牛,下战书又输,难道还不许别人说了?”
这话彻底激怒了余棠。
她本就好胜,最受不了别人阴阳怪气的贬低。
下一秒,余棠直接开口,声音清亮利落,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桀骜与张扬,气场十足:“关你屁事啊!”
一字铿锵,掷地有声。
长廊瞬间安静一瞬,围观的学生全都愣住了。
那几个女生脸色一僵,顿时挂不住面子,刚想开口反驳,就听见余棠再次开口,眼神凌厉,半点不退让:“说我装?我就装,我就装给你看!”
“我下战书是我愿意,我追赶是我乐意,我考第二也是我凭实力考的,轮得到你们指指点点?”
“我就算次次第二,也比你们吊车尾的成绩强百倍,有时间在背后嚼人舌根,不如多刷两道题,提升提升自己的排名!”
余棠语速极快,条理清晰,怼得几人瞬间哑口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