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林婉如，从前是竞争对手，后来勉强算得上合作者，但绝不是朋友。可现在，在她最狼狈的时候，居然是林婉如来看她。

她走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洗了洗脸，又用梳子随便梳了几下头发。

镜子里的人依然憔悴，但至少不像刚才那么可怕了。

她走出来，在桌边坐下，拿起勺子，开始喝粥。

粥是热的，味道很清淡，鸡汤的味道和米香混合在一起，暖着她的胃。

她喝了几口，眼眶又开始发红。

“是他派你来的？”沈欢问，声音闷闷的。

“不是。”林婉如坐在她对面，“我自己来的。”

沈欢抬起头，看着她。

“我知道你们的事了。”林婉如说，“这几天陆云骁在公司里跟丢了魂一样，谁跟他说话他都听不进去，就坐在办公室里发呆。”

沈欢低下头，继续喝粥。

“他是真的喜欢你。”林婉如说，“我能看出来。”

“那又怎样？”沈欢放下勺子，声音有些哽咽，“他骗了我。他从一开始就在骗我。”

“我知道。”林婉如说，语气很平静，“他设局让你进陆氏，这件事我知道。但我也是后来才发现的。”

沈欢抬起头，看着她。

“我查过他的邮件。”林婉如说，“看到他让宋屿给你发邀请函的记录。我当时很生气，觉得他太操之过急了。但我后来看到他是怎么对你的——那些关心，那些维护，不像是假的。”

“你是在替他说话？”

“不，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林婉如说，“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原谅他。我只是觉得，你应该知道这些，然后自己判断。”

沈欢看着碗里的粥，没有说话。

“而且。”林婉如换了一个语气，“你也不能一直这么躲着。你的事业呢？你的生活呢？就因为一个男人，你就要放弃自己？”

沈欢抬起头，看着她。

“我是认真的。”林婉如说，“你现在是陆氏的项目经理，这个位置来之不易。如果你因为感情问题就撂挑子，那你就太对不起自己了。”

沈欢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发现自己说不出来。

她知道林婉如说得对。她不能因为陆云骁就放弃自己的一切。

但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你应该回公司。”林婉如说，“工作可以让你分散注意力。而且，你和陆云骁的账，也是要算清楚的。”

沈欢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你说得对。”沈欢终于说，“我不能这样。”

林婉如点了点头：“吃吧，粥凉了就不好吃了。”

沈欢低下头，一口一口地把粥喝完。

那天晚上，林婉如走了之后，沈欢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她把客厅收拾干净，把垃圾扔掉，把窗帘拉开。

窗外的夜景很安静，城市的灯光像星星一样闪烁。

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世界。

记忆还是不听话地涌上来。

她想起和陆云骁一起加班到深夜，他给她叫外卖，她给他泡咖啡。

她想起他在她遇到困难的时候挡在她面前，替她解决麻烦。

她想起他说“我爱你”的时候，眼睛里的温柔。

那些画面，每一个都像是一把刀，划在她心上。

但她也知道，那些甜蜜的背后，是刻意安排。

她深吸了一口气，走进卧室，把那条陆云骁送的项链从梳妆台抽屉里翻出来。

那是条精致的项链，吊坠是一颗星星形状的钻石，她一直很喜欢。

现在看着它，她只觉得讽刺。

她把项链放进盒子里，锁进了柜子最深处。

然后，她拿出手机，开机。

屏幕上跳出一堆未读消息和通知。

她一条条浏览着——有工作群的消息，有人问她项目进度；有同事的消息，问她什么时候回来；还有一条是陆云骁发的微信消息，发送时间是昨天凌晨两点多。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点开了那条消息。

是一段很长的文字。

“欢，对不起。我知道你不想见我，也知道你不想听我说话。但我还是想告诉你，对不起。对不起我骗了你，对不起我让你难过。我知道我说什么都没用，因为你已经不相信我了。但我还是想让你知道——我爱你。从一开始是错的，但后来是真的。我不会再打扰你了，如果你不想见我，我可以消失。但如果你想谈，我一直在。”

沈欢盯着那段文字，看了很久。

屏幕上的字，每一个她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却让她不知道该信还是不该信。

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想要打个“好”或者“知道了”，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想了想，最后还是按灭了屏幕，把手机放回桌上。

然后她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挑了一套明天要穿的西装——深灰色的，她自己买的，和陆云骁没有任何关系。

她要把一切划清界限。

明天，她就要回公司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陆云骁，但她知道自己必须去了。

窗外，城市的夜色依旧很安静。

沈欢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只剩下那句“对不起，但我爱你”。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

却没注意到，枕头的一角已经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