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从手中滑落,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沈欢没有弯腰去捡。她靠在电梯墙上,感觉自己的腿已经撑不住身体了。电梯里的冷气打在她脸上,带着消毒水的气味,让她想起医院的走廊。
门在一楼打开的时候,她深吸了一口气,弯腰捡起手机,然后走了出去。
大厅里已经有员工陆续来上班了,有人朝她点头打招呼:“欢姐早。”
沈欢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
她走出大楼,阳光刺得她眼睛发疼。她抬手遮住光,站在门口,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流。每个人都行色匆匆,朝着自己的目的地走去,而她却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回公寓吧。
她打了个车,报了地址。车窗外的城市在她眼前掠过,那些熟悉的街道、广告牌、咖啡店,突然变得陌生起来。她靠着车窗,看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眼泪又涌上来了。
她咬着嘴唇,拼命忍着。
回到公寓的时候,她把包扔在玄关,脱下高跟鞋,然后径直走进卧室,倒在床上。
天花板是白色的,和陆云骁办公室的墙是一样的颜色。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他的脸——他承认时的表情,他说的那些话。
“是。”
那个字就像是刻在她脑子里一样,一遍遍回响。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用力压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沈欢不知道自己在床上躺了多久。
等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的光线已经变成了黄昏的颜色。她看了一眼手机——下午六点二十三分。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十几条未读消息,还有三个未接来电。
她点开看了一眼。
两条是工作群的消息,一条是外卖广告,剩下全是陆云骁发的。
她盯着他的名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几秒,然后直接把对话框删了。
未接来电里有两个是陆云骁打的,一个是宋屿。
沈欢看着宋屿的名字,犹豫了片刻,然后按下了回拨。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沈……沈欢?”宋屿的声音有点慌,“你没事吧?”
“你把事情都告诉陆云骁了?”沈欢问,声音很平静,“说你跟我说漏嘴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宋屿的声音很低,“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我应该早告诉你的。”宋屿说,声音里带着歉意,“但我答应过他不能说。我没想到你会查到那些邮件。”
“你答应过他?”沈欢笑了,笑声很冷,“所以你们俩一起骗了我这么久?”
“不是你想的那样。”宋屿急忙解释,“云骁他——”
“我不想听了。”沈欢打断他,“你帮过他,我理解,毕竟他是你朋友。但我没办法接受一个一直在骗我的人。”
她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然后她把宋屿的号码也拉黑了。
手机屏幕暗了下来,房间里陷入了一片寂静。
沈欢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样,喘不过气来。
她和陆云骁相处的每一个画面,都像是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回放。
他们在林氏分公司走廊里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穿着灰色的套装,他穿着深蓝色的西装,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笑着说“你好”。
他请她吃饭的时候,点了一桌子她爱吃的菜。她当时还在想,这个男人怎么这么贴心。
他们在酒吧门口接吻的时候,雨落在她脸上,他的嘴唇很温暖。她当时心跳得那么快,以为这就是童话的开始。
现在想来,一切都是设计好的。
包括她吃的那些菜——可能是他从林婉如那里打听来的。
包括那个吻——也许是他算准了时机,故意在雨中营造浪漫氛围。
沈欢越想越觉得心寒,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滴在枕头上,晕开一片湿润。
她把被子拉到头顶,把自己裹进黑暗里。
那几天,沈欢把自己关在公寓里,像一只受伤的动物一样,躲在最深处舔舐伤口。
她没有起床,没有做饭,没有洗澡。她只是躺在床上,偶尔起来喝口水,吃点饼干。
手机被她关了机,扔在床头柜上,再也没碰过。
窗帘一直拉着,她分不清白天和黑夜。
第五天的时候,门铃响了。
沈欢没动。
门铃又响了几声,然后传来敲门声。
“沈欢?是我。”是林婉如的声音。
沈欢愣了一下,然后缓慢地从床上坐起来,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林婉如,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手里提着一个袋子。她看到沈欢的样子,眼神明显黯淡了一下。
沈欢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肯定很难看——头发乱糟糟的,脸也没洗,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睡衣。
“你怎么来了?”沈欢问,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我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你都没接。”林婉如说,“然后我打到你公司,说你请假了。我猜你可能出事了。”
她顿了顿:“我带了粥和水果。让我进去?”
沈欢犹豫了一下,然后让开了门。
林婉如走进公寓,环顾了一圈——客厅的灯没开,窗帘拉着,桌上放着几个吃剩的泡面桶和零食袋子,整个房间透着一种颓废的气息。
她把袋子放在桌上,打开盒子,把粥盛出来。
“洗把脸,吃点东西。”林婉如说,“你现在这样子,看着让人心疼。”
沈欢站在那里,看着林婉如忙前忙后,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