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

“你在哪？”陆云骁的声音有些急。

“我刚从林婉如那儿出来。”沈欢说，“我找她聊了聊。”

“林婉如？”

“嗯。”沈欢把手机换到另一边，“她答应帮我查邮件的来源。”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胆子真大。”陆云骁说，语气里听不出是责怪还是欣赏。

“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沈欢说，“而且她刚才告诉我一件事——孙婉怡下一步计划是质疑我的设计能力，公开说我设计的结构有数据错误。”

“她有证据？”

“没有，她会制造‘疑似有误’的印象，让调查组重新审核。一旦审核，项目必然延期，责任就落在我头上。”

陆云骁的呼吸声在听筒里变得粗重。

“我这边也有进展。”他说，“技术部查到了那封邮件的源头，虽然IP被隐藏，但邮件是用公司内部系统发出的。发邮件的终端，在项目组办公室。”

沈欢攥紧手机：“所以是内鬼？”

“对。”陆云骁说，“现在只需要找到那台终端对应的员工是谁。”

“我知道是谁。”沈欢说。

“谁？”

“小张。”沈欢说，“宋屿之前就提醒过我她有问题，我也给她下过套。今晚我回去整理一下证据，明天一早发给你。”

“好。”陆云骁说，“那明天——”

“明天我照常去公司。”沈欢打断他，“调查组不是要问话吗？我正好把证据带过去。”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陆云骁轻声说：“你打算反击了？”

“对。”沈欢站在路灯下，抬头看着深蓝色的天空，“她让我身败名裂，我就让她知道，惹错了人。”

挂断电话后，沈欢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出陆云骁公寓的地址。

车子穿过城市的霓虹灯海，她靠在车窗边，脑子里一直在梳理证据链。

小张偷图——有监控。

小张传数据给孙婉怡——有聊天记录和邮件转发记录。

小张是孙婉怡安插的内鬼——有宋屿做的匿名录音。

这三样加在一起，足够让孙婉怡焦头烂额。

但她要的不是孙婉怡焦头烂额。

她要孙婉怡再无翻身的可能。

车停在公寓楼下，沈欢付了车费，推门走进大厅。

电梯口，一个穿着连帽衫的女生正低头刷手机。

沈欢走过去的时候，余光扫到那人的侧脸——小张。

小张也看见了她，脸色瞬间变了。

“欢……欢姐？”

沈欢停下脚步，平静地看着她：“你怎么在这儿？”

“我……”小张支支吾吾，“我朋友住这儿，来找她玩。”

沈欢没说话，只是看了她两秒。

“挺巧的。”她说。

“是啊，挺巧的。”小张干笑了两声。

电梯门开了，小张率先钻进去，按了一个楼层。

沈欢按了顶楼。

两人站在电梯里，空气安静得有些尴尬。

快到小张朋友家的楼层时，沈欢忽然开口：“小张。”

“嗯？”小张转过头。

“你知道为什么我会在这个小区吗？”

小张的表情僵住。

“陆云骁住这儿。”沈欢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所以——你是孙婉怡派来盯梢的吧？”

小张的脸色惨白，电梯门恰好在这个时候打开了。

她没有回答，快步走出去了。

沈欢站在电梯里，看着电梯门在小张身后合上。

那就这样吧。

反正明天，一切都会有个了断。

电梯到达顶楼，门打开，她看见陆云骁靠在门口，手里攥着手机，表情里有一层不易察觉的焦躁。

“回来了？”他说。

“嗯。”沈欢走进去，“明天，我把证据交给调查组。”

“然后呢？”

沈欢回头看着他，目光平静：“然后让她输。”

陆云骁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拉进屋里。

他关上门，把她圈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明天我陪你去。”

“不用——”

“我没说要陪着问话。”他说，“我在外面等着。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沈欢靠在他胸口，闭上眼，整天的疲惫在这一刻终于松懈了一点。

她知道自己明天要面对什么。

但她不会退缩。

她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很久没联系过的号码，打下一行字：

“小张姐姐，能见一面吗？关于你妹妹的事。”

然后她点了发送键。

那端，几乎是秒回——

一个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