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棠放下笔,转过头看他。
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和以前不一样。以前她看他的时候,像隔着一条河。现在那条河变窄了。
“你担心我?”
陆屿的表情僵住了。
他的嘴巴张了张,合上,又张开。
“谁担心你?”他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半度,然后立刻压了下来,语气硬邦邦的,“我只是不想学校出事故。运动会死人,校领导担不起责。”
苏清棠看着他。
他的耳朵尖红了。
他别过头,把视线移到窗外那棵梧桐树上,好像那棵树上有他这辈子见过的最重要的风景。
苏清棠低下头,继续画画。
铅笔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她画完最后一笔,把画纸拿起来看了看。
梧桐树。树下站着一个人,很小的轮廓,看不清脸,但姿势是抬头往上看的样子。
她没给任何人看,把画纸夹进了历史笔记本的最后一页。
傍晚,苏清棠在画室待到很晚。
她收拾东西准备走的时候,发现画室门口的地上放着一袋东西。便利店的袋子,透明的,里面是一盒草莓牛奶和一块巧克力。
袋子上没留任何字条。
苏清棠蹲下来,把袋子拿起来。
草莓牛奶是温的。
她没去查是谁放的。
她把这袋东西带回宿舍,放在桌上,看了很久,才拆开喝。
林薇薇从上铺探下头:“谁送的?”
“不知道。”
林薇薇笑了一下,没再问。
苏清棠把那块巧克力掰成两半,递了一半给林薇薇。
“帮我分担一点热量。”
林薇薇接过去,咬了一口:“这个牌子的巧克力挺贵的。”
苏清棠没说话。
窗外的月光很亮,落在桌面上,和那个透明的便利店袋子叠在一起。